——昏黃的燈光下,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影。
那是個男人,撐著一把黑色的雨傘,身形模糊,似乎穿著西裝,整個人如同老舊電視上訊號不良的雪花畫面,在雨幕中時隱時現,彷彿一個隨時會消散的投影。
看不清男人的臉,但金不換能感覺到,那個「男人」也在看她。
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手臂上的皮膚瞬間繃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這是身體最本能的危險預警。
金不換眼中的紅色漸漸濃重,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所有色彩,只剩下黑、白,以及那個男人身上散發出的,濃郁到化不開的猩紅惡意。
他凝視著那個男人,腳步開始後退。
一步,兩步……
金不換的動作很慢,很輕,生怕驚動了這個詭異的存在。
當他終於遠離了那盞路燈的照射範圍,眼前的猩紅方才退去,世界也恢復了原有的色彩。
那個撐傘的男人,連同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一同消失了,只剩下了路燈散發的昏黃光芒。
金不換微微吁了口氣,望向了另一個方向。
這條路走不通了,小區的「荒誕」似乎的確受到了某種東西的影響,開始變得不正常起來。
如蘇煒儀所說,這裡未必安全了。
他必須早點拿到自己的考核憑證和許可權卡,然後離開這裡。
拖得越久,越是危險。
想到這裡,金不換立刻轉身走向了另一條路,那是一條被夾在兩棟廢棄樓之間的狹窄縫隙,平日根本沒人走,路面上堆積著腐爛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一股潮溼的黴味湧入鼻腔,兩側的牆壁爬滿了黑綠色的苔蘚,水珠順著牆面滑落,滴答作響。
前方是純粹的、沒有任何光源的黑暗。
小區裡的業主從不敢走這條路,在這個永夜的世界中,唯有光才能給人帶來一絲安全感。
但金不換的神情卻很平靜,面對這樣的黑暗,他的眼中見不著一絲恐懼。
只見他不慌不忙地打開了手機的照明燈功能,然後繼續前行。
刺眼的光柱瞬間撕裂前方的黑暗,將狹窄的通道照亮,金不換舉著手機,不慌不忙走了進去,光柱掃過,偶爾能看見牆角掛著的蛛網,上面還沾著晶瑩的雨珠。
穿過這條令人壓抑的黑暗通道,他終於抵達了自己居住的11棟樓下。
金不換關掉手電,抬頭望去。
果然——
王嬸並沒有欺騙她,自己這棟樓裡,有幾戶人家的燈光正在閃爍,忽明忽暗,在漆黑的樓體上,像一隻只正在痙攣的眼睛。
金不換認識那幾戶。
裡面,根本無人居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