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搖了下來，林秋的頭探了出來。
“朱局，走不走？”
“不走我們自己打車回去了。”
一句話，精準地戳中了朱錦的死穴。
打車？
讓一個嘴裡插著筷子的殭屍坐計程車？
他幾乎能想象到那畫面，司機怕不是得當場嚇死過去，明天連雲市的頭條新聞就有了。
《震驚！一男子深夜帶殭屍打車，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朱錦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要把胸中的恐懼和憋屈全都吐乾淨。
他認命了。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駕駛座旁，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緩緩駛出工地。
這段回程的路，成了朱錦這輩子最難熬的一段旅程。
車廂裡，那股子陰冷腥腐的味道，怎麼都散不掉，混雜著若有若無的泥土氣息，燻得他陣陣反胃。
他不敢開窗，怕被人看見。
只能死死憋著。
他全程目不斜視，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況，可後視鏡裡，總能瞥到那具端坐著的身影。
它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嘴裡的筷子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扎眼。
每一次剎車，車身慣性帶來的輕微晃動，都讓朱錦感覺，那股子陰寒之氣，正貼著他的後頸吹過。
他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後背的襯衫，早就被冷汗浸透。
終於，地質局的大院遙遙在望。
朱錦下意識地減慢了車速。
他沒敢走亮著燈的正門，那裡有值班的門衛。
他記得二樓的幾個實驗室，今晚好像還有個科研小組在加班。
朱錦繞了個大圈，從一個幾乎沒人走的偏僻側門開了進去，把車停在了院子最角落的陰影裡。
熄火，下車。
深夜的院區裡空空蕩蕩，只有幾盞路燈發出昏黃的光。
萬幸，科研樓那邊安安靜靜，看來那幫研究員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沒人下來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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