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處長。”趙豐壓低聲音,對身旁的雷克東說道,“我好像……明白錢副主任為什麼給他這麼大授權了。”
雷克東沒有回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知道,趙豐心中那道懷疑的防線,已經裂開一道巨大缺口。
林秋無暇顧及身後兩人的心思,抬步走入病房。
在他踏進門的剎那,所有人都能清晰感知:從病房湧出的陰寒風,如同撞上一堵無形高牆,硬生生被倒推回去。
整條走廊的溫度,彷彿都回升了幾分。
趙豐瞪大雙眼,死死盯著林秋的背影。
這,就是你的依仗嗎?
病房空間寬敞,半間屋子擺滿頂尖醫療儀器,螢幕上跳動著綠色波形與數值,顯示病人各項生命體徵全部正常。
可這份正常資料,與病床上的景象形成極致詭異的反差。
周恆年躺在床上,渾身生命力彷彿被盡數抽乾。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灰敗色澤,嘴唇發紫,眼窩深深凹陷。即便身上蓋著厚棉被,身體依舊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關碰撞,發出咯咯聲響,彷彿置身冰窖。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的面部。雙眼緊閉,眼球卻在眼皮底下瘋狂轉動,臉上鋪滿極致驚恐的神情,嘴裡不斷吐出含糊囈語,好似正經歷一場極致恐怖的噩夢。
給林秋打電話的女秘書蘇芮守在床邊,臉色慘白,雙眼通紅。見到林秋進門,她如同見到救命稻草,猛地站起身,嘴唇不停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林……林先生……”
“我來了。”林秋朝她點頭,示意她冷靜。目光沒有在蘇芮身上停留,徑直落在周恆年身上。
“情況比電話裡描述的更糟。”林秋眉頭擰起。
緊隨其後的雷克東、趙豐看清床上景象,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涼氣。
趙豐在國安系統摸爬滾打二十餘年,各式慘烈場面見得數不勝數,可眼前這一幕,依舊讓他從心底生出寒意。這不是外傷,也不是普通疾病,是生命力被活生生抽空的衰敗之相,是現代醫學完全無法解釋的狀態。
“這就是……降頭?”趙豐聲音乾澀。他終於明白,為何全院頂尖專家全都束手無策——這本就不屬於醫學能夠干預的範疇。
“是降頭,而且是陰毒至極的屍油降。”林秋語氣冰冷。
“屍油降?”吳邪在後方小聲重複,光是聽名字,便覺得毛骨悚然。
“施術者取枉死孕婦遺體,在特定時辰、特定地點,以秘法熬煉屍油。這類屍油怨氣滔天,再混入施降者精血與各類毒蟲,煉製出降頭原體。”林秋一邊觀察周恆年的狀態,一邊緩緩解釋,“降頭一旦附著人身,屍油內的怨氣便會化作無數陰魂,日夜啃噬中降者的三魂七魄。中降之人時時刻刻都會感覺惡鬼纏身,在無盡恐懼與劇痛裡,精氣神被慢慢耗盡,最終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聽完這番解釋,病房內除了張麒麟,其餘所有人都頭皮發麻。
蘇芮雙腿一軟,險些癱倒在地,幸好一旁的吳邪及時伸手扶住。
“那……董事長還有救嗎?”蘇芮帶著哭腔詢問。
“有我在,他死不了。”林秋的語氣不容置喙。
他走到床邊,目光掃過床頭佈置:一根紅繩環繞整張病床,多處打成死結;床頭櫃上,擺放著一把刀身燒得發黑的菜刀。
“你做得很好。”林秋看向蘇芮,“這個簡易避煞陣,幫他多撐了至少兩個小時。否則我們現在見到的,只會是一具屍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