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去看看。”林秋抹了一把臉上的汙漬，對著周宇和吳邪說道。
劫後餘生的喜悅，並沒有在他心裡停留太久。地下的核心雖然已經被破壞，但這棟樓本身的問題還沒有徹底解決。更重要的是，那塊“東皇”令牌，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讓他無法輕鬆下來。
一行人順著尚且完好的消防通道一路向上。越往上走，空氣中濃郁的血腥味便越發濃重。等他們推開通往頂層辦公室的防火門時，就算是見多識廣的吳邪，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我靠……這是屠宰場嗎？”
整個董事長辦公室，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昂貴的地毯、真皮沙發、名家字畫，所有物件全都浸泡在半尺深的粘稠黑狗血之中。天花板上的噴頭還在不斷往下滴著血水，整間屋子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氣，以及陰煞之氣消散之後殘留的腐朽氣味。
王建明和幾名高管穿著臨時找來的雨衣，指揮著幾名保安，拿臉盆和水桶，一盆一盆地往外舀血水，場面看上去既狼狽又滑稽。
張麒麟獨自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眾人。血雨早已停歇，可他身上依舊溼漉漉的，黑色作戰服沾滿斑駁血跡。他像是在眺望窗外的城市夜景，又好似什麼都沒有看，整個人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和身後一片狼藉的環境格格不入。
“小哥！”林秋喊了一聲。
張麒麟回過頭，清冷的目光落在林秋與吳邪身上。看見二人雖然狼狽，卻並無大礙，他眼神里最後一絲緊繃才緩緩鬆弛，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林局長！吳先生！你們可算回來了！”王建明一看見他們，激動得差點扔掉手裡的臉盆。他連滾帶爬蹚過血水衝過來，一把抓住林秋的手。
“沒事了！真的沒事了！我剛才看公司的股價，已經……已經止跌回升了！林局長，您真是神仙下凡啊！”王建明語無倫次，臉上的肥肉都在不住顫抖。他這輩子從未經歷過如此刺激的事情，從地獄到天堂，不過短短一夜。
在他心中，對這幾個人已經不只是敬畏，幾乎奉若神明。什麼風水大師、得道高人，在這幾人面前，連提鞋都不配。尤其是那個話不多，關鍵時刻僅憑自身鮮血就能鎮住局面，還能面不改色放血的年輕人，在他看來，簡直就是真人下凡的天師。
“王董，客氣了。”林秋不動聲色抽回自己的手，“事情還沒有完全結束。樓裡陰煞之氣的源頭雖被斬斷，但殘留的煞氣還需要時間慢慢消散。這幾天最好不要讓普通員工上樓，找專業人員過來清理。”
林秋心中暗自思索，這棟樓衍生出來的樓靈，雖說元氣大傷，但終究是盤踞此地十年的地縛靈。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如今它好比一臺被拔掉網線的電腦，沒法執行大型程式，卻難保不會殘留一些小病毒。必須想辦法，將它徹底根除。
“明白明白！我明天就找人封樓，請最好的法師來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王建明連連點頭。
“法事就不用了，浪費錢。”林秋擺了擺手，“你那個金飯碗呢？”
“啊，在這，在這！”王建明連忙轉身，從一個尚且乾淨的櫃子上，小心翼翼捧出那隻金飯碗。
金飯碗已經不復往日金光閃閃的模樣，碗壁多出好幾處明顯凹痕，顯然是在那五百米的磕碰之中，受了不少損傷。
吳邪眼睛一下子亮了，湊上前嘖嘖稱奇：“哎喲，這可是純金的吧？王董，你這碗可立了大功，可惜都磕壞了。”
他心裡打著小算盤，這麼大一塊金疙瘩，就算磕碰損毀，熔掉也能賣出不少價錢。他暗自琢磨，說不定王建明一高興，就會把這隻碗當作紀念品送給他們。
王建明哪裡看不出吳邪的心思。眼下他看這幾個人怎麼看都順眼，一隻金飯碗又算得了什麼。他豪氣地一揮手：“吳先生要是喜歡，這碗就送給您了，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吳邪眼睛一亮，剛要伸手去接，卻被林秋攔了下來。
“王董，心意我們領了，但這碗我們不能要。”林秋看向王建明，語氣平靜。
吳邪不由得一愣，眼看就要到手的東西，就這麼落空。他剛想開口，瞥見林秋朝自己使的眼色，只能悻悻閉上嘴。他清楚，林秋這麼做，必然有自己的道理。
王建明同樣愣住，完全沒料到對方會拒絕。在他的認知裡，這些高人出手，本就是為了錢財名利，自己給出的禮物已經足夠厚重，難道對方還嫌不夠？他心底生出幾分忐忑，試探著開口：“林局長，您要是不喜歡這個，我書房裡還有幾件藏品，或者我直接給您開一張支票，您說個數！”
他始終覺得，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算不上難題。
林秋搖了搖頭，笑了。他望著王建明，一字一句說道：“王董，錢，我一分都不會要。”
王建明徹底懵了。世上竟然還有不貪圖錢財的人？那他們究竟圖什麼？是體驗生活，還是覬覦自己這棟大樓的風水？無數念頭在他腦海之中飛速閃過，他甚至開始懷疑，這幾個人是不是另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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