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這三個字自張麒麟嘶啞的喉嚨吐出，如同巨石重重砸在林秋與吳邪的心上。
吳邪臉上殘留的驚恐錯愕，瞬間被心疼取代。
“小哥，你不記得我們了？”他小心翼翼湊上前試探，“我是吳邪啊，天真無邪的吳邪！你忘了？我們一起下過鬥，闖過古墓，還一起……”
話說到一半，他再也說不下去。
張麒麟的眼神依舊空洞陌生，看向吳邪，如同看待一個全然陌生的外物。
林秋的心沉了下去。
最壞的情況終究發生。
張麒麟，再一次失憶。
而且這一次的失憶，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徹底。
從前的他縱然遺忘過往，至少還保留戰鬥本能，殘存碎片化的潛意識認知。
可此刻的他，好似一張徹底的白紙。
連“我是誰”這個最基礎的自我認知，都產生了動搖。
林秋推測，這是最後關頭，他的意志和終極意志展開慘烈直接碰撞留下的後遺症。
他的靈魂就像一臺灌入海量超額資料、徹底崩潰的電腦，為了自我保全，選擇格式化。
“別急。”林秋拍了拍吳邪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刺激張麒麟。
他蹲下身，來到張麒麟面前，與他平視。
“你叫張麒麟。”林秋的聲音沉穩有力，“是我們的同伴，也是救過我們性命的人。”
他沒有講述複雜的身世，不提守陵人，不提典獄長。
他明白，對於當下狀態的張麒麟，這些繁雜資訊只會加重他精神的混亂。
現在要做的，是幫他重新建立最基礎的自我認知。
張麒麟望著林秋，空洞的眼底掠過一絲微光。
“張……麒麟……”他低聲重複這個名字，彷彿細細品味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詞彙。
“對，張麒麟。”林秋點頭，指了指自己，“我叫林秋。”
又指向吳邪：“他叫吳邪。”
隨後依次介紹韓龍，還有依舊昏迷的李正、周宇。
張麒麟沒有答話，只是安靜聽著，靜靜看著眾人。
眼神依舊茫然，但不再是全然的空洞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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