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的意識，瞬間被拉入了一個幻境。
他看到了屍山血海，看到了無數人在他面前慘死。
他看到了山村裡的凶煞墳冢，看到了城市裡因為龍脈破損而引發的災難。
他還看到了自己最親近的人，一個個離他而去。
絕望、痛苦、憤怒、悲傷……
無數負面情緒，如同潮水般，要將他的理智徹底淹沒。
“醒來！”
就在林秋的意識即將沉淪的瞬間，一聲冰冷的呵斥，如同驚雷，在他的腦海中炸響。
是張麒麟的聲音！
林秋猛地一個激靈，瞬間從幻境中掙脫出來。
他“看”向身旁的張麒麟，發現他的情況比自己更糟。
張麒麟的意識體周圍，環繞著更加恐怖的幻象。
那是無數身穿黑色衣袍的“守陵人”，在戰火中倒下。
那是宏偉的神殿，在叛徒的攻擊下，分崩離析。
那是他親手將自己的族人，送入冰冷的青銅門，進行永恆的放逐。
那是他一次又一次地從沉睡中醒來，面對著陌生的世界，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所有的親人和過往，只剩下那份刻在靈魂深處的、沉重得讓人窒息的使命。
萬古的孤寂，週而復始的遺忘。
這些，是比任何酷刑都更加殘忍的折磨。
那個由怨念集合體製造出的幻境，正在用張麒麟內心最深處的痛苦，來攻擊他。
然而，面對這一切，張麒麟的意識體，卻連一絲一毫的晃動都沒有。
他的眼神，依舊是那樣的平靜，平靜得彷彿那些足以讓任何正常人瞬間崩潰的畫面，只是與他無關的電影。
他早已習慣了這一切。
他不是沒有痛苦，而是已經將所有的痛苦，都碾碎，然後吞進了自己的骨血裡，化作了構成他這個人的基石。
林秋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張麒-麟那冰冷的外表下，到底揹負著什麼。
“媽的！”
林秋低聲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那個怨念集合體，還是在罵這操蛋的命運。
一股怒火，從他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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