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晚能清晰感覺到身旁周燼川的存在。
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氣息,他走路的節奏,甚至他偶爾因為避讓行人而微微靠近時帶來的體溫。
一切都那麼熟悉,卻又隔著一層無形的的時光壁壘。
她偷偷用餘光瞥他。
他的側臉線條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下頜微微收緊,目光平靜地掃過沿街的景色,看不出太多情緒。
說是走走,還真的只是走走。
兩人沒有什麼明確方向,只是隨著人流和記憶,在熟悉又陌生的街區間穿行。
看著路邊的街景,沈星晚內心有些五味雜陳。
路還是那條路,兩旁的小店卻換了許多招牌。
那家賣零食的小店變成了連鎖奶茶店,明亮晃眼;曾經他陪她一起挑過髮卡的格子鋪,如今成了快遞驛站。
連那棵總在秋天落滿金黃銀杏的老樹,似乎也縮水了一圈。
五年再來,熟悉與陌生交織,一種巨大的“物是人非”感沉沉地壓在她心頭。
兩人肩並肩地走著,身體不自覺地靠近,又因為迎面而來的人流稍稍分開。
她的右手,和他的左手,都垂在各自身側,相隔不過寸許。
有那麼一兩次,她的手背,似乎不經意擦過了他的指尖。
又有一兩次,他的小指關節,不經意地碰觸到了她冰涼的手背。
極其短暫的接觸,兩人都像被燙到一般,動作幾不可察地僵了半秒,然後低頭看向對方的手掌,隨即又恢復了自然的擺動節奏。
那近在咫尺的距離,那隻需輕輕一勾就能重新握住的溫度。
他們誰也沒有主動。
五年分離造成的生疏、過往未解的隔閡、現實橫亙的阻礙、以及內心深處害怕再次受傷的怯懦……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一刻凝聚成無形的力量,拉住了他們蠢蠢欲動的手。
兩人就這樣漫無目的走著,走過喧鬧的商業街核心區。
他們拐進一條相對安靜些的岔路。
這裡小店沒那麼密集,路燈的光暈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這條路他們以前走過無數遍。
從學校後門出來,穿過這條熱鬧的小街,他們有時會去旁邊的書店逛逛,有時也只是漫無目的地散步,手牽著手,說些無聊的廢話,卻能笑一路。
如今,他們並肩而行,中間卻隔著一道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距離。
誰也沒有說話,只有腳步聲在夜色中輕輕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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