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入小區,停在了租住的樓下。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亮起,昏黃的光線將母女倆的影子拉長又縮短。
開門剛進屋,母親朱麗芬就從背後輕輕抱住了她。
這個擁抱有些突然。
“晚晚……”朱麗芬的聲音哽咽了一下,“媽錯了。”
沈星晚轉過身,看見母親眼眶發紅,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心裡一酸,伸手摟住母親有些單薄的肩膀,輕聲說:
“媽,您沒錯。您只是想讓我好。”
“不,是媽太心急了。”
朱麗芬搖頭,鬆開女兒,走到沙發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沈星晚順從地坐過去,握住母親的手。
“我看著陳遠那孩子,覺得穩重、踏實,工作也體面,就想著……這樣的條件多難得。你一個人在江城打拼,媽總覺得不放心,總想有個人能照顧你,讓你有個依靠。”
朱麗芬說著,自嘲地笑了笑。
“可我忘了問你,你想要什麼樣的依靠。今晚聽他媽媽那些話……我心裡跟針扎似的。我女兒這麼好,憑什麼還沒進門就要被人挑三揀四,連孩子的姓氏都要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雖然只生了一個女兒,但我的女兒是我的掌上明珠,不是別人家的生娃機器,也不是給哪家人專門培養的兒媳婦。”
“媽……”
沈星晚喚了一聲,眼眶溼潤,喉間發堵,不知該說什麼。
“媽想通了。”
朱麗芬擦了下眼角,眼神變得堅定。
“晚晚,以後你的婚事,媽不催了,也不亂介紹了。你選什麼樣的人,過什麼樣的日子,你自己做主。”
“只要你開心,你覺得好,媽就支援你。什麼門當戶對,什麼老實可靠,都比不上你自己心裡樂意。”
這番話像是卸下了沈星晚心頭的某種重擔,又像是一股暖流,注入了她因今晚種種而起伏的心底。
她將頭靠在母親肩上,像小時候那樣蹭了蹭:“謝謝媽。”
“傻孩子。”朱麗芬撫摸著女兒的頭髮,沉默片刻,忽然輕聲問:“晚晚,你心裡……是不是還裝著那個周燼川?”
沈星晚身體微微一僵。
母親知道周燼川。
大學時她曾小心翼翼地帶周燼川回過兩次西潭,雖然只是以“同學”的身份,但母親何等敏銳,或許早從她那些語焉不詳的描述和偶爾失神的模樣裡猜出了端倪。
後來分手,她消沉了很長一段時間,母親雖然沒多問,卻默默陪著她,給她煮安神湯,帶她去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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