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內之間的城市跨越,對於高鐵來說,其實非常快。
一個小時左右,沈喬就回到了自己的家鄉,寧城。
這是他跟小淚長大的地方,承載著他們數不清的回憶。
但他卻已經很久沒有回來過了。
明明是很熟悉的地方,卻有一股物是人非的感覺。
沈喬推著輪椅,在一位工作人員的帶領下,走了特殊的通道,避免了人擠人的處境。
他朝著高鐵站出口的方向走去。
隔著大老遠,他就看到了在出口等待著自己的父母。
而他的父母,也看到了推著輪椅的他。
那一刻,沈喬原本還算平靜的內心,瞬間土崩瓦解。
面對兩年沒有見面的父母,他的鼻子一酸,眼淚幾乎是止不住的從眼中劃出。
從這一刻開始,他的每一個步伐,都變得異常沉重。
他低下頭,似乎是不知道如何面對自己的父母。
他知道,當初他爸爸說跟他斷絕關係,只是氣話,說不給他生活費,也是氣話。
這兩個人的真正想法,始終都是為他好。
他媽媽不止一次偷偷給過他錢,他爸爸也一定知道這件事情,並且預設……
但他年少輕狂,就是不肯低頭,也不肯放棄小淚。
他以前每天睜開眼睛,就思考著掙錢的方法,無論是什麼工作,只要不違法犯罪,給他錢他就去做。
無論是陪酒到凌晨五六點,還是在快遞廠連續數個小時的分揀,又或者是在工地上高空作業,以及日夜不分的送外賣……
而在這之前,他只是一個在父母的照顧下,無憂無慮,沒有經歷過什麼苦難的高三畢業生而已……
但哪怕是再怎麼辛苦的工作,都沒有讓他流下過一滴眼淚。
此時看到自己的父母,見到了自己最親近的人,緊繃了兩年時間的心絃,徹底斷開,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或許也是因為,人這一生中,大多數時候的淚水,都是在父母的見證下吧。
因為小淚是靠在輪椅上,脖子沒有力氣,只能側躺,所以沈喬的一滴滴眼淚,順著他的臉頰滑了下去,落在了小淚的臉上。
少女依舊是一動不動的樣子,但難以言喻的窒息感,那份刻骨銘心的痛苦,卻傳遞到了她的內心中。
工作人員幫沈喬刷開了最後一道閘機。
沈喬的媽媽衝了過來,將自己許久未見的兒子抱在了懷中,哽咽的說道:“兒子,回來了,兒子……”
他爸爸還在原地,並沒有上前,反而是背過了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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