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沈園,坐進車內,沈娥臉上那份強撐的熱絡才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疲憊與期冀的複雜神色。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蕭瀾蘭,輕輕嘆了口氣,“瀾蘭,媽媽知道你委屈。你要是不喜歡我這麼逢迎她們,以後也不必跟著我來沈園,但有一點……”
沈娥抬頭,輕輕摸了摸蕭瀾蘭的頭,“後天的宴會,你千萬要隱忍,別叫人看出什麼?”
蕭瀾蘭面無表情地看著窗外的景色,側臉在流動的光影中顯得有些朦朧。
片刻後,她紅唇輕啟,聲音冷沉,“知道了。”
就在這時,沈娥的手機響了起來,螢幕上閃爍的名字是“蕭啟”。
沈娥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按下接聽鍵。
不等她開口,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蕭啟略帶不滿和質問的聲音,即便沒有開擴音,在安靜的車廂內也依稀可聞:
“沈娥!我聽說你給瀾蘭辦什麼歸家宴?還定在望湖別墅?”
沈娥下意識看了蕭瀾蘭一眼,捂著手機側身換了個方向,“這件事我回去再跟你談。”
“還談什麼?”蕭啟被沈娥不以為然的語氣激怒,大聲斥責,“沈娥,這麼大的事,你不和我商量一聲就決定了,根本就是沒把我放在眼裡?你女兒做了什麼事你難道不清楚嗎?能回來就該夾著尾巴做人!你倒好,張羅打鼓的,非得讓全鯨港看我們蕭家的笑話嗎?我告訴你,蕭家丟不起這個人,我蕭啟也丟不起這個人!”
沈娥聽著蕭啟連珠炮似的指責,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這三年夫妻疏離,她對蕭啟早已死心。只是礙於蕭瀾蘭,她不想把話說的難聽,便也只是冷聲道,“邀請函已經發出去了,就這樣吧。”
“好!”沈娥的態度徹底激怒了蕭啟,電話那邊的聲音氣急敗壞,“別怪我沒提醒你,望湖莊園是我蕭家的老宅,你執意給瀾蘭辦迴歸宴我攔不了,但望湖莊園的門你別想進。”
“蕭啟!”沈娥原本看在女兒的份上才對他一忍再忍,沒想到蕭啟竟連這種喪良心的話都說得出來,不免也動了氣,“我……”
不等沈娥說完,蕭瀾蘭忽然坐起身,從她手裡搶過手機,鮮豔欲滴的紅唇湊近話筒,緩緩說道,“不同意,那就去死吧。”
蕭啟盛怒之下忽然怔愣,待他反應過來後怒火更盛,“蕭瀾蘭,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蕭瀾蘭笑了笑,嘴角扯出一抹優雅的翹弧,“你死了,蕭家就由我來繼承,到時候別說我在望湖舉辦宴會,就算在你墳頭蹦迪你也管不著。”
“蕭……”
“砰——”
忽然,電話那邊驚起了一聲類似槍擊的聲響,蕭啟的怒意戛然而止。
沈娥人都嚇傻了,一把搶過手機,確認被結束通話後滿臉錯愕地看向蕭瀾蘭,“瀾蘭,你剛剛聽見沒,好像是……”
“槍聲。”蕭瀾蘭緩緩鬆了一口氣,朝著沈娥溫柔輕笑,“母親,蕭啟死了。”
*
沁園,花廳。
茶過三盞,沈莊緩緩閉眼,重重垂嘆了一聲。
“這麼說來,阿年果真是投靠了李儒?”
沈蘭晞點頭,“沈年不信我,醒來知道自己被囚禁在精神療養院便現了原形,如今他已經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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