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枝眼神微動。
安佳妮。
南灣安氏船業的繼承人。
一年前,姜花衫十八歲生日宴,沈莊宴請了四灣所有貴族,沈眠枝對這個安佳妮還有幾分印象,故而一眼就認了出來。
只是,北灣不做南灣的生意,她怎會在這裡?
沈眠枝不由想起了剛才伐木斷路的手筆,眼眸微眯:“下去問問,這位安小姐想做什麼?”
撲克領命下車,兩人在距離車隊三十米處站定,簡短交談過後,撲克轉身折回。
“大小姐,這位安小姐說,周家已經在前方二十公里內所有大小路口設了臨時關卡,至少有四隊人馬埋伏在必經之路上,等著我們自投羅網。她建議我們立刻改道。”
改道?
沈眠枝沉吟片刻,神色不變:“請她過來。”
撲克轉身朝安佳妮打了個手勢。
安佳妮會意,不緊不慢地走上前來。
沈眠枝沒有下車,只將車窗降下半扇,眸色冷沉:“安小姐建議我們改道?怎麼改?”
安佳妮微微一愣。
此前她曾在姜花衫的生日宴見過這位沈小姐,猶記得她給人的感覺宛若春風拂面,怎麼一會兒就變成冰雪女王了?
她不敢怠慢,微微彎下腰:“前面所有能走車的路,周家都擺了釘子。硬闖代價太大,繞遠時間不夠。”
說著又偏頭示意東南方向,“走老河道的冰面。現在這個時節,中間主流冰層不穩,但靠岸的洄水灣和部分淺灘區域,冰積得厚,能過車。”
“冰面?”沈眠枝垂眸,似在考慮方案的可行性。
“對。”安佳妮點頭,“河道蜿蜒,能繞過至少三個主要公路關卡。從‘北灣蕩’那片淺灘上岸,離西灣界碑只有不到五公里,那邊地形雜,顧家人說了算,周家的人佈防不到。”
沈眠枝目光微閃。清予哥才收復顧家,去那的確勝算會大一些。
但眼下還有個問題,她們沒有船。
北灣港口的船一定都被周家控制了,要從北灣渡海去西灣,必須有船才行。
她沉默片刻,將窗扇徹底放下,掀眸打量著安佳妮:“你有船?”
安佳妮聞言,唇角笑意加深:“沈小姐好聰明。是,我有船。兩條中型快艇,吃水淺,能破薄冰,就泊在北灣蕩東南角的蘆葦汊裡。”
見沈眠枝還在思考,她立馬又補充道,“船是我的私產,船員是我從南灣帶過來的老人,嘴緊,手穩。沈小姐可以放心。”
沈眠枝不語,睇睨了她一眼,忽然話鋒一轉:“什麼人派你來的?”
從剛剛她就已經發現,安佳妮的眼神不止一次瞥向她懷裡的姜花衫。
這麼重要的事,但凡是蘇妙出現她都不會起疑,但僅僅憑一個南灣安氏還不足以讓她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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