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房內的時間彷彿被那縷斜照的陽光拉長,又被馥郁的花香浸得綿軟。
感覺到下巴上指尖的溫度,沈歸靈呼吸都輕了幾分。
那雙天然上揚的眼尾彷彿帶著鉤子,瞳仁深處深邃的墨色漾開細微的漣漪,映著玻璃頂棚漏下的碎光。
姜花衫指尖微縮,非但沒躲,反而身體前傾湊近了幾分。
空氣裡有什麼在無聲滋長,靜謐著,暗湧著,連周遭怒放的牡丹都成了無聲而華麗的佈景。
張媽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正要出聲。
忽然,姜花衫眨了眨眼,眸底的探究如潮水般褪去。
她乾脆利落地收回指尖,身體後仰,重新靠回搖椅,“張媽,核實一下身份,如果沒問題,就留下吧。”
沈歸靈眼底那泓因她靠近而不自覺漾起的微瀾迅速平復,他緩緩站起身,“謝謝小姐。”
張媽終於喘上了一口氣,有些戒備地看了沈歸靈一眼,糾正道:“在你面前的是沈家小夫人。”
沈歸靈充耳不聞。
姜花衫卻像是被冒犯了一樣,忽然炸毛坐了起來:“不許叫夫人!把我叫老了!以後就叫小姐!”
沈歸靈笑了笑,從善如流:“是,小姐。”
“……”張媽沒轍,只能趕緊把沈歸靈送出去。
*
出了玻璃花房,張媽領著沈歸靈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小徑慢慢走著,一板一眼地介紹著小沈園外院的佈局。
“這邊是工具房和雜物間,平日領取物品都在這兒。往前是園丁休息的棚子,再過去就是車庫和後門了。你的主要職責範圍是外院和靠近主屋的這一片廊下,內院沒有傳喚,不能擅入。”
沈歸靈微微頷首,帽簷壓得很低。
“哦,對了,那個……”張媽年紀大了,一時沒想起資料上的名字,頓了頓。
沈歸靈立馬道,“您叫我小白就好。”
“小白,咱們小姐的情況有些特殊,仇人多,且身份非富即貴。你不能怕事也不能躲事,既然小姐留下了你,你萬事都得以小姐為先。這個,你應該能做到吧?”
張媽的心思很簡單:既然姜花衫留下了人,那她就得想辦法讓每個留下的人都物盡其用。
沈歸靈:“能。”
兩人正走到連線內院的月洞門附近的一處紫藤花架下,時值花期已過,深綠的藤蔓交織成一片濃蔭。
就在這時,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從月洞門內傳來。
傅綏爾手裡拿著一本S國原版策論,她先看到了張媽,之後才注意到張媽身旁的沈歸靈。
“這位是……”
傅綏爾的腳步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走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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