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歸靈低垂著眼睛,想摸摸姜花衫的臉,但手剛抬起又頓住。
他太瞭解姜花衫了。
她放任爺爺拿到“蘋果”,絕不代表她就捨棄了自己的“草莓”。她為爺爺而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中途放手。
所以,他猜姜花衫能如此坦然接受爺爺的“死亡”,不是妥協,是因為她手裡還藏著一張逆風翻盤的底牌。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以他對姜花衫的瞭解,能顛覆生死,必然能顛覆一切。
所以,他有些害怕。
來之前,他在竹園靜坐了許久。
他嘗試說服自己,可以自私一點,陪著她,用往後餘生去治癒此時此刻的不圓滿。
但最終他還是來了,因為他曾親眼看著姜花衫如何成全爺爺。
他知道這是愛人的唯一標準,他不想在這點上輸給自己的愛人。
“我知道了。”
沈歸靈點了點頭,後退一步。再抬眸時,除了眼尾還泛著猩紅,眼神已經恢復了冷靜。
“你想怎麼做?”
姜花衫看了沈歸靈一眼,調出建築外觀照片與內部結構圖疊加。
畫面上是一座佔地極廣、環境清幽的現代化建築群,擁有數棟獨立的療養樓、康復中心和附屬設施,表面上看是服務於高階客戶群體的頂級私人療養機構。
姜花衫:“他們潛伏的療養院有完備的合法經營資質,人員、物資車輛進出頻繁,足以完美掩蓋非常規的人員與裝備流動。地下部分經過大規模改造,深度和麵積遠超普通建築需求。我查過了,這個基地擁有獨立的供電網路、水迴圈系統,最關鍵的是他們設有專用軍用級光纖骨幹線,至少有三個經過偽裝的高功率衛星訊號收發裝置分佈在園區不同位置。”
沈歸靈瞬間明白了姜花衫的意思,細細考量後給出答案:“網路入侵本身,只要有物理介面或訊號漏洞,技術上我可以解決。但這些人不是普通角色,裡面一定重兵把守,層層設防。你打算怎麼潛入?”
姜花衫沒有立刻回答。
她收回按在地圖上的手,緩緩直起身,走到繡樓緊閉的房門前。
窗外呼嘯的風雪聲似乎更清晰了一些。她握住冰涼的門閂,停頓了一瞬,用力拉開了房門。
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雪沫,瞬間撲面而來。
沈歸靈走到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望去。
樓下的小院中,數道身影靜靜地立在紛飛的大雪裡。
沈清予靠在落滿積雪的花架下,微微仰頭看著晦暗的天空。
沈蘭晞如同兩尊沉默的雕塑,立在他身後稍遠的位置。
沈眠枝和傅綏爾並肩站著,一個眼神沉默卻異常堅定,一個指節微微曲起,像是隨時準備應對什麼。
他們身上都落了一層薄雪,卻無人動彈,無人交談。聽見木門的吱呀聲,都不約而同看了過來。
姜花衫的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清晰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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