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輪車的車速不算快，每小時大概只跑了三十公里出頭。洛星不敢開太快，一是路況不熟，二是洛知初還小，避免她摔倒了。
中途她停下來休息了兩次，停車的時候，她們在安全範圍裡用東西擋住上廁所。
洛星又兌了兩瓶礦泉水，母女三個就著涼水，吃著美味的饅頭。
小白湊過來聞了聞饅頭，嫌棄地扭過頭，繼續趴著睡覺。
第二次休息是因為洛星自己撐不住了，從地窖出來之後她神經一直繃著，這會兒緩下來才覺得腰痠背痛。
她把洛知初抱到懷裡在駕駛室眯了一會，讓洛知瑤蜷縮著在後座睡一會，然後重新擰鑰匙上路。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三輪車終於抵達了白雲縣城。
白雲縣從前是個旅遊縣，洛星沒來過幾次，但以前在手機上刷到過這裡的宣傳影片，什麼古鎮風情街、網紅民宿、油菜花田，照片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可眼前的景象和那些照片完全對不上號。縣城的入口處橫著幾輛翻倒的旅遊大巴，車身側躺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鐵皮鏽得發褐，車身上白雲三日遊的廣告標語還依稀可辨，只是字跡被雨水和塵土糊得幾乎看不清了。
道路兩邊的店鋪門窗大多被砸開了，黑洞洞的鋪面裡空空蕩蕩，偶爾能看到散落的貨架和翻倒的收銀臺，有些店門口還掛著乾枯發黑的招牌，被風一吹就吱呀呀地響。
但這裡還有人。洛星開著三輪車慢慢駛入主幹道時，透過車窗看到了零星的幾個身影。
有人在路邊快步走過，低著頭，步子又急又碎。
有人蹲在一家商鋪的屋簷下翻撿什麼東西，聽到三輪車的引擎聲猛地抬頭看過來，眼神警惕得像被驚擾的老鼠。
那些人看到洛星的三輪車，目光都不由自主多停了兩秒。在這年頭，汽車不是稀罕物。
稀罕的是還能開得動的汽車。汽油早就見底了，就算偶爾有車，也是有本事的人才能開出來的，要麼是異能者，要麼是手裡握著囤油渠道的狠角色。可眼前這輛居然是一輛電動三輪車。
還是那種“老頭樂”全封閉款式，漆皮斑駁得厲害，後斗的鐵皮上還有幾道不知道什麼時候磕出來的凹坑，看著就像末世前街頭巷尾隨處可見的接送孩子買菜用的家用車。
這樣一個東西居然還能在路上跑？
那些人打量三輪車的眼神里充滿了疑惑和驚訝，不少人甚至停下腳步多看了好幾眼，似乎想確認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洛星沒有理會那些目光。她在主幹道上慢慢開著，觀察著兩邊的建築和路況，最後在路口拐角處一家旅店門口停了下來。
那家旅店以前掛的招牌是“白雲快捷酒店”現在招牌掉了一半，只剩下“白雲快”三個字歪歪斜斜地懸在門頭上，另一半不知道被風吹到哪去了。
旅店大門緊閉，玻璃門從裡面被木板條釘死了，透過縫隙能看到前臺桌子上落了一層厚厚的灰，地上散著幾張發黃的列印紙。
洛星把車停穩，坐在駕駛座上透過車窗打量四周。
洛知初在後面睡著了，洛知瑤抱著她，靠著車廂壁打盹。小白趴在副駕駛座上舔爪子，舔得專心致志。
街對面有兩個身影正從一條小巷裡走出來。
一男一女，看著三十歲上下，男的個子不高，精瘦結實，穿著一件灰綠色的舊工裝夾克。
女的扎著馬尾，圓臉，皮膚曬得偏黑，穿一件粉色衛衣，衛衣胸前印著一隻褪了色的卡通兔子，下襬沾了不少泥點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