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周建軍護著母親楊桃也撤了過來。周建軍是冰系異能者,靠一堵冰牆硬扛著木刺,一步一步往三輪車這邊挪。
楊桃被兒子半摟半拖著,老太太臉色全沒。但也知道不能拖累了兒子。一直堅持著,兩人進入安全範圍那一刻,楊桃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還有幾個人也來到了三輪車的安全範圍。
還有一個人也跑來了,是馬大強。王放的手下。
他被樹根捲住腳踝又掙脫出來,渾身是血,看見三輪車旁聚了一堆人卻毫髮無傷,頓時明白了什麼。他發了瘋似的朝這邊跑,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等等我”。
他撞上了保護罩。
一米處那堵看不見的透明屏障依然堅實地擋著他,和以前一模一樣。
馬大強雙手拍打著透明的屏障,臉上的表情從不相信到後悔。是不是當初沒有得罪洛星,自己也得到保護呢?
他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卻已經來不及了。三根木刺同時貫穿了他的胸膛和腹部,又一根扎進了他的脖頸。
他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身體晃了晃,栽倒在地上。
木刺扎滿了他的後背,像個被釘在地上的活靶子。然後被樹根捲了去。
洛星只看了一眼,便轉過了頭。她踩下油門,三輪車慢慢的開走。那些貼著車門的人跟著走,腳步踉蹌卻一步不離。
安全範圍像一把緩緩移動的傘,把七八個人攏在下面。
杉樹的木刺從四面八方射過來,全被保護罩彈開。
洛星開得極慢,幾乎是一米一米地往前開。這不到兩百米的路,走了整整半個小時。
身後,程飛他們一邊打一邊撤,異能的光芒此起彼伏。
有人倒下,有人爬起來繼續跑。火焰燒枯了杉樹,冰稜凍斷了樹木,風刃把樹冠削去了一半。
等最後一個人撤出杉樹林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眾人癱在路邊,橫七豎八地坐在地上喘氣。
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壓抑的咳嗽。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木頭味和血腥味。
程飛那隊七個人全部活著,每個人都掛了彩,但沒有致命傷。
顧樂凡大腿上一道口子還在滲血,郭亮左臂抬不起來了,程飛自己後背被木刺劃出好幾條血痕。
周建軍那邊原本十幾個人,現在只剩下九個。
大巴士那三十多個人,現在只有十個活了下來。
高敏敏坐在三輪車旁的地上,低著頭,看不出在想什麼。
王放那四個人,如今只剩王放和劉德財。馬大強的屍體留在那片杉樹林裡。
杉樹有一半已經徹底死了,焦黑枯槁地立在路旁。
另外一半還在機械地晃動著殘存的枝條,但它們離不開腳下的土,攻擊範圍有限,只要退出了那段路,就追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