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有人扛不住了。
一個瘦得脫了相的女人從人群裡擠出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走,我這就走……別殺我……”
她踉踉蹌蹌地往左邊走,懷裡還死死摟著幾個土豆。
有一就有二。
越來越多的人從人群裡退出來,低著頭往左邊走。
他們不敢看地上那些屍體,也不敢看基地的守衛。
有人一邊走一邊哭,有人兩條腿抖得厲害,幾乎是被後面的人推著走的。
左邊的人越聚越多,他們臉上有茫然,有後悔,有害怕。
剛才熱血上頭的時候,只想著今天不吃東西就得餓死。
可現在冷靜下來,看著地上那些死掉的人,他們才明白過來,自己手裡的東西,就是幾個凍土豆、幾棵爛生菜。
出了這個門,能去哪呢?外面那麼大的雪,那麼冷的天,沒有牆,沒有守衛,沒有大棚,連難民區那點遮風擋雪的地方都沒了。
有人蹲下去,把臉埋在手心裡哭。
有人在人群裡找自己的同伴,可找來找去,少了幾個,大概是剛才混戰的時候倒下了。
還有人偷偷把土豆往衣服更深處塞了塞,警惕地看看旁邊的人。
基地的大門小門開了。小門一次只能過一個人,守衛站在兩邊,氣憤的看著他們一個一個走出去。
有人走到小門邊,腿一軟,“撲通”跪下了。
朝著梁軒逸的方向喊:“我錯了!別趕我出去!我以後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敢犯了!”
他這一跪,後面的人也跟風似的跪下一片。
“求求你們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
“出去我們會死的,求你們了,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吧!”
“我還有孩子啊,孩子在難民區裡,我不能走啊!”
梁軒逸站在高處,看著底下跪成一片的人,臉上沒什麼表情。基地的決定已經下了,不可能因為幾句求情就改。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有人小聲說了一句。
等參與搶奪的難民都趕走後,種植區已經不成樣子了。
大棚的塑膠膜被破了,塑膠膜在風裡輕輕晃。
地裡被翻得亂七八糟,泥土從棚裡翻到了路上,雪和泥攪在一起,腳印踩得到處都是。
土豆基本被挖光了,剩下稀稀拉拉的土豆苗被丟在土上,莖葉被踩折了,蔫蔫地貼在地面。
生菜地被拔得只剩菜根和幾片破葉子。有一片棚子被踩塌了,塑膠膜覆蓋在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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