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血肉模糊的人避開所有巡查修士,在矮樹叢裡艱難爬行。
他的雙腿被巨物碾壓過,骨裂殘疾,只能靠雙手移動。掌心被石子兒劃得血跡斑斑,血痂裡混雜著草屑。
他抬起頭,眼裡閃動著復仇的火焰,聲音淒厲。
“燭陰大人在上!小的願付出一切代價,懇請您賜予我無盡力量。我願永生侍奉,我願獻祭神魂。倘若今日能苟活下來,我必定尋遍所有欺辱過我的人復仇,我要他們盡數殞命!”
男人靜靜等待了許久,這一番豪言壯志,沒有得到那位大人的認可。
他的頭低了下來,徹底絕望。
失去獸王骨哨,雙腿殘疾,他就算僥倖從屍堆裡撿回了一條命,也活不過今晚。待到夜幕降臨,許多魔獸便會開始出來覓食。
背後的草叢窸窸窣窣。
男人徹底放棄抵抗,等待死亡降臨。來的會是一隻怎樣的獸類?如果能把他一口吞吃,於他而言,反倒是一種解脫了。
“葉世英?”
來的竟然是人?
聽到有人在叫自己,葉世英睜開了眼睛。
來人穿著藍白相間的法袍,一看便知道是謝家的人。
這人靈息深厚平穩,法袍品階不低,暗紋奢華,起碼是個長老級別的人物。
葉世英在腦海裡搜尋著有關這人的全部資訊……以往謝涵樹每日吹牛的時候,總說自己的師尊有多寵他,又送了他多少的法寶。
所以,這個面帶怒色的男人,就是謝涵樹的師尊了吧。
“關寒月?來都來了,給我個痛快吧。”
“但是死之前,我要給我自己一個清白。謝涵樹,不是我殺的。他是我的兄弟,我們只是短暫交過手,我替人背了黑鍋,你殺了我,不是在給謝涵樹報仇,而是放跑了真正的殺人兇手。”
關寒月冷哼了一聲,“水鏡裡清清楚楚的照映著,是你用魔刺刺死了他,他的身上只有這個傷口。”
葉世英回道:“不信的話,你可以去查命燈,命燈裡絕對有第二道靈息的存在。哪怕對方是個魔修,不同魔修的殺戮之氣也有細微差別。”
“而且我在現場看見了一個疑似兇手的女人,她躲在那裡很久了,她還想殺我滅口,肯定是心虛了。”
見葉世英如此信誓旦旦,關寒月不免遲疑。
葉世英現在毫無還手之力,想殺他,太簡單了。可若是真放跑了殺人兇手,乖徒在黃泉之下如何瞑目?
“我姑且讓你多活一段時間。諒你也不敢騙我。”
“如果我查了命燈,發現你說的是假的,我便找一名鬼修,把你煉入魂幡,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真是惡毒啊。葉世英心想。
“你隨意。”反正他都是被燭龍大人拋棄的信徒了,這神魂,本就是不自由的,根本沒有超生的可能。
關寒月單手抓起地上快爛成一灘血泥的葉世英,身影消失在密林當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