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拉一拉丈夫的手臂,第一次忤逆他的意思,讓他不要反駁。
她往前走幾步,到沈枝意跟前,嗓音已經帶著哭腔,她真切對不起女兒:“枝枝,媽媽沒有故意騙你,我捨不得你是真的,對不起,是我做錯了,你能原諒媽媽嗎?”
不應該這樣的,她不應該這樣對這個女兒,就算不是親生的,也傾注所有的感情,把她當親生女兒養了很多年,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母女倆相互對視,兩雙哭紅的眸子,皆藏著不可言說的情緒,沈枝意咬緊牙關瞥開,不再對視,生怕自己心軟。
沈母心如刀割,想去牽女兒的手,又被謝灼攔住,只能無言紅眼。
與此同時,沈父很會審時度勢,道歉並不艱難,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
於是,沈父也跟她道歉:“對不起,枝意,我們不是故意騙你,要是你的親生父母根本就不想認你,我們也不想讓你傷心。”
沈枝意並不想聽這種偽善的謊言,眼眶還是泛紅,卻已經沒有眼淚,平淡道:“我們的養育之情,到此為止,我以後不會再聽你們的話,也希望你們適可而止。”
她拉了拉他的手:“我們回家吧。”
既然她已經開口,謝灼自然也不會繼續追究下去,手腕反扣一下,牽住她的手出門。
沈枝意走了兩步,腳踝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她輕嘶了一聲。
“走不動?”
“腳扭了。”剛剛跑來時太急,本就穿著高跟鞋。
謝灼低聲說一句:“麻煩。”
隨即,他一把抱起她,結實有力的雙臂將她抱緊,目視前方,邁著長腿越過所有注視的人群。
沈枝意只是緊緊抱住他,臉頰埋進他的胸膛,一直忍著的眼淚浸溼他的西裝,連抽泣都不動聲色。
一直到車上,謝灼才發現她在哭,太會隱忍的人,連哭都小心翼翼且謹小慎微。
他也不能把人就這麼丟下,乾脆直接抱著坐腿上,無奈說:“還哭什麼,老子不是替你出氣了?”
男人一句簡單的話,沈枝意哭得更猛,由於坐姿,臉頰早已換位置,此時貼著他的脖頸,溫熱的淚水蹭到脖頸,酥麻又癢。
他渾身不自在,也不能把人推開,可他也沒哄過女人,不知該說什麼。
又安靜聽她哭了半分鐘,他才想去抬手輕拍她的後背:“行了,丟不丟人,為那對狗父母有什麼好哭的。”
被放養的這麼多年來,謝灼對於虛無縹緲的除母親之外的親情早就沒什麼眷顧,不再是當年被放逐國外時的小男孩。
沈枝意哭得喘不過氣,只能張嘴呼吸,哭聲嗚咽地傳出來,她說不清為什麼哭,大概為自己曾經的親情感到悲哀。
沈家父母曾經切切實實寵愛過她,將她捧在手心,那座以她命名的島嶼就可以證明。
曾經有多愛,如今利用就有多狠,欺騙就有多深,從寶座摔下來,很疼的。
她也為自己感到悲哀,心裡記掛著那點父母情,已經說不清是捨不得,還是愧疚這些年的養育之恩。
沈枝意放肆地哭了一會兒,之後就沒再繼續,她已經沒有力氣,聲嘶力竭,最後居然在他懷裡哭睡過去。
到謝公館,謝灼將人抱進臥室,路上還不忘吩咐傭人給她煮潤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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