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錚又剝了一顆花生，正要往嘴裡送，忽然動作一頓，眼睛亮了起來。
“哎哎哎——”趙錚猛地坐直了身子，朝亭子外面揚了揚下巴，聲音興奮，“你們看，那邊是誰來了？”
幾個人同時順著他目光看過去。
只見桃花溪對岸的小徑上，幾個姑娘正並肩朝這邊走過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穿了一件利落的窄袖騎裝，不是秋靈犀又是誰？
“秋靈犀！”方子衡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下意識地整了整衣襟，又抹了一把頭髮，“她怎麼來這邊了？”
趙錚斜了他一眼，“你激動什麼？”
“我沒激動。”方子衡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高了半個調。
趙錚嗤了一聲，懶得拆穿他。
周彥之倒是沒注意到方子衡的異樣，只隨口說了一句：“秋小姐今日這身騎裝可真好看，比那些穿裙子的姑娘還精神。”
方子衡連連點頭，目光黏在秋靈犀身上就沒挪開過。
趙錚懶得理這兩個，轉頭去看沈驚鴻，想拉他一起看熱鬧，卻見沈驚鴻根本沒往那個方向看。
他還盯著桃花塢入口的方向。
趙錚皺了皺眉，順著他的目光又看了一眼，入口處空蕩蕩的，只有幾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和兩三個牽著馬的小廝，哪裡有什麼好看的？
“驚鴻？”趙錚喊了一聲。
沈驚鴻沒應。
趙錚提高了聲音：“沈驚鴻！”
“嗯？”沈驚鴻這才轉過頭來，眼神還有些恍惚。
“你看什麼呢？”趙錚指著桃花塢入口的方向，“那邊有什麼好看的？你盯了半天了。”
沈驚鴻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方子衡已經等不及了，從欄杆上跳下來，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沈驚鴻身邊，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驚鴻！別看了！”方子衡的聲音急切，朝秋靈犀的方向努了努嘴，“秋靈犀往這邊來了！就咱們這個亭子！你快幫我看看，我這衣領正不正？”
沈驚鴻被他拍得肩膀一歪，沒好氣地撥開他的手，皺著眉說：“你自己沒手？”
“我緊張！”方子衡理直氣壯地說，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帶，“你說我要不要上去打個招呼？”
“隨便你。”沈驚鴻的語氣淡淡的，顯然對這件事毫無興趣。
方子衡正要再說點什麼，注意到沈驚鴻的目光還往桃花塢入口的方向飄，便也順著看了一眼，什麼也沒看見。
“你在看什麼？”方子衡狐疑地問，“那邊有什麼？”
沈驚鴻沉默了一瞬。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酒壺，壺身上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表情有些奇怪，嘴角微微抿著，眉頭輕輕皺著，“……見到了個花妖。”
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回答方子衡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