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央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帖子邊緣又摩挲了兩下,“沈家不愧是……”在找一個既不刻薄又足夠精準的詞,“兵貴神速。”
小蝶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小姐,您這是在誇他們還是在說他們辦事急啊?”
“你覺得呢?”傅雲央把帖子合上,放在一旁嘴角卻彎了彎。
小蝶想了想,認真地答道:“我覺得小姐是在說他們辦事急。哪有人辦宴會提前一天才送帖子的?這要不是存心的,就是壓根沒想好該不該請。”
她越說越來勁,雙手叉腰,“而且您聽聽這日子,明日——連個準備的時間都不給人留。萬一小姐您沒有合適的衣裳呢?萬一您身子不爽利呢?萬……”
“小蝶。”傅雲央輕輕叫了一聲,打斷了她。
“在呢。”
傅雲央沒有立刻說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沉默了好一會兒。
“明日一早收拾一下。”傅雲央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若是……若是明日身子狀態好,就去。”
小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嘴巴張開就要歡呼。
“別高興太早。”傅雲央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我說了,要看狀態。若是起不來床,或是咳嗽不止,便不去了。”
“那肯定的那肯定的!”小蝶連連點頭,喜滋滋地在原地轉了一圈,“小姐您放心,明兒一早我來看您,要是您精神好咱們就去,要是精神不好咱們就在家歇著,一點兒都不勉強!”
傅雲央看著她那副歡天喜地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重新拿起書,低下頭繼續看。
小蝶識趣地沒有再多嘴,輕手輕腳地退到一旁去準備明日要帶的東西。開啟衣櫃開始翻檢傅雲央的衣裳,一件一件地拿出來比劃,嘴裡唸唸有詞:“這件太素了,這件顏色不襯,這件料子春天穿熱了……”
傅雲央聽著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翻過一頁書。她垂著眼,目光落在字行之間,卻一個字都沒有看進去。
次日,沈府。
天光未亮,沈府上上下下便忙開了。灑掃的灑掃,設席的設席,廚房裡蒸騰的白霧從清晨一直飄到晌午,整條巷子裡都瀰漫著飯菜的香氣。
沈定疆站在門口親自盯著下人們擺桌搬椅,柳蘊霜則在花廳裡指揮丫鬟們插花、焚香、鋪桌布。
沈驚鴻被柳蘊霜從被窩裡揪出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起來!”柳蘊霜一把掀了他的被子,初春的涼意立刻灌進來,沈驚鴻打了個哆嗦,縮成一團。
“娘!還早呢!”他閉著眼睛往床角縮,聲音含含糊糊的,“宴會不是晌午才開始嗎……”
“晌午之前你就該起了!”柳蘊霜把衣裳扔在他頭上,“洗臉、梳頭、換衣裳,我讓廚房給你煮了醒酒湯,你先喝一碗,省得待會兒臉色難看。”
“我又沒喝酒,醒什麼酒……”
“你爹看見你那張宿醉未消的臉就來氣。”柳蘊霜毫不客氣地說,“你想讓他當著客人的面再打你一頓?”
沈驚鴻不說話了,閉著眼睛摸摸索索地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還是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柳蘊霜看著他這副模樣,深吸一口氣,忍住了上去擰耳朵的衝動,轉身出去了。
半個時辰後,沈驚鴻收拾停當,站在銅鏡前照了照。
月白色的圓領袍,銀灰色的腰帶,白玉小冠束髮,從頭到腳都是柳蘊霜安排的。他平日裡穿衣隨意,能穿什麼穿什麼,今日被收拾得體體面面,倒顯出了幾分世家公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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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榭水的園花後在擺席宴的府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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