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傅雲央的聲音依然平靜溫柔,“沈少爺方才說得對。他沒錯,傅家也沒錯。這樁婚事,本就是我高攀了。沈少爺是將軍之後,將來是要上戰場,立軍功的人,我這樣的身子,嫁過去不過是拖累。”
她的聲音微微頓了一下。
“早些退了,對兩家都好。”
柳蘊霜的眼眶紅了。
她不是不知道這樁婚事該退。從沈驚鴻在茶樓裡說出那些話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這樁婚事怕是保不住了。
可此刻聽到傅雲央親口說出這些話,她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這個姑娘,明明是被辜負的那一個,卻把所有的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高攀”、“拖累”,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比沈驚鴻在茶樓裡說的那些混賬話還要讓人心疼。
柳蘊霜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酸澀,走上前一步,目光懇切地看著那頂薄紗斗笠。
“傅小姐。”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但每個字都咬得極清楚,“既然帖子還沒有送還,婚事還沒有正式解除,今日你既來了沈府,便是沈家的客人。”
“請傅小姐在府上坐一坐,喝杯茶。不為別的,就為沈家的一片心意。你大老遠地來了,連口水都沒喝就走,傳出去,外人只會說沈家不懂禮數。”
她看了沈定疆一眼。
沈定疆回過神來,連忙點頭,聲音還有些啞:“對對對,傅小姐,你……你坐坐,喝杯茶,歇一歇再走。我讓人去準備……”
“不必了。”傅雲央的略顯疲憊,再次道謝,“沈將軍、沈夫人的好意,我心領了。只是……”
“傅小姐。”
沈驚鴻忽然開口了,他站在原地,看著那頂薄紗斗笠,最終他只是低低地說了一句:“……對不起。是我沈驚鴻對不起你。”
傅雲央沒有說話。
她微微側過頭,似乎在看他,隔著那層薄紗,看不清眼神,但沈驚鴻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然後她收回目光,扶著小蝶的手,慢慢地站了起來。
“我們走。”她的聲音很輕。
小蝶扶著她的胳膊,感覺到小姐的手在微微發抖。她心裡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咬著嘴唇,扶著傅雲央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小蝶停住了。
她回過頭,圓圓的臉蛋漲得通紅,眼眶裡含著淚,嘴唇哆嗦著,終於沒忍住,聲音又氣又急地迸了出來:
“你們就是欺負人!”
“我們家小姐,好好地在家裡養病,招誰惹誰了?你們沈家先是上門提親,提了親又在茶樓裡罵她是病秧子、克親、面醜心窄,這些話是誰說的?是你們沈家的人說的!”
小蝶的聲音越來越高,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下來。
“我家小姐什麼都沒做錯,憑什麼要被你們這樣作踐?今天來赴宴,是給你們沈家面子,結果呢?
帖子提前一天才送,來了連口水都沒喝上,就要聽你們說‘退婚’、‘高攀’、‘拖累’,你們沈家的大門,我們還不稀罕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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