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鴻沒有動，跪在地上，肩膀還在抖。
柳蘊霜走過去，彎下腰，輕輕地拍了拍他的後腦勺。
“驚鴻，”她的聲音很柔，哄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你爹跟我說這些，不是要你愧疚。是讓你知道，這門婚事，從一開始就不是你配不配得上的問題。是人家傅家，在用真心換真心。”
沈驚鴻抬起頭，滿臉都是淚，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上去狼狽極了。
“娘，我……我還能見她嗎？這輩子還能娶她嗎？”
柳蘊霜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她最終搖了搖頭，聲音很輕，“她願不願意見你，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你今天說的那些話，傷人不輕。她表面上不顯，心裡怎麼想的，誰也不知道。”
她直起身來，看著窗外漸漸西沉的太陽。
“帖子還沒還回來，說明事情還有最後一步沒走完。但這一步走不走、怎麼走，決定權不在你手裡了。”
沈驚鴻跪在地上，仰著頭看著他娘，眼睛裡全是血絲。
“那我該怎麼辦？”
柳蘊霜低下頭，看著他那張狼狽不堪的臉，輕輕嘆了口氣。
“先起來吧。”她伸出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去洗把臉，換身衣裳。前廳還有客人在，你這個樣子出去，你爹的臉往哪兒擱。”
沈驚鴻被她拉起來，踉蹌了一下才站穩。抬起袖子胡亂地擦了一把臉。
“那帖子……”
“帖子的事，”柳蘊霜打斷了他，“等傅家送來了再說。如果送來了，那就是真的黃了。如果沒送來……”
她頓了頓，看了沈定疆一眼。
沈定疆站在窗邊，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了一句話：
“如果沒送來，你跪也要跪到傅家門口去。”
“但不是現在。”沈定疆的聲音硬邦邦的，“今天不行。你把人家氣走了，轉頭就追上去，像什麼話？讓人家緩一緩，你也緩一緩。明天再說。”
沈驚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聽你爹的。”柳蘊霜說，“今天你先安安靜靜地待著，別再添亂了。”
沈驚鴻閉上了嘴，乖乖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爹。”他的聲音很輕。
沈定疆看著他。
“那道疤……還疼嗎？”
沈定疆愣了一下，然後別過臉去，粗聲粗氣地說了一句：“二十年了，疼什麼疼。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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