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雲央被按在床榻上，脖子上的那隻手收緊了一分，拇指死死壓在她頸側的脈搏上
“他已經死了，暗線親眼看著他的屍體被埋進土裡。央央，他死了！”
傅雲央覺得自己的喉嚨正被一寸一寸地掐緊。
“你胡說……”她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你胡說……”
李承衍的手又收緊了一分，傅雲央的呼吸徹底被扼住了。她的臉從蒼白變成青紫，嘴唇翕動著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睛還睜著，死死地盯著頭頂那頂繡著龍鳳呈祥的帳子，瞳孔一點一點地放大。
李承衍看著她的臉，鬆開了手。傅雲央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蜷縮在床榻上，他俯下身去，伸出手想替她擦去嘴角邊咳出來的血絲，手指還沒碰到她的臉，傅雲央已經偏過了頭。
“對不起，央央。”李承衍手懸在半空中停了片刻，慢慢收回來垂下頭看著她，“我真的太喜歡你了，從小第一眼看見你就很喜歡。
那年在御花園，你才七歲，穿了一件鵝黃色的小衫子，蹲在池子邊看魚。我從假山後面經過，你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就一眼。我記了十年。”
傅雲央蜷在床榻上，咳嗽漸漸平息下來，“你喜歡的不是我。”
“你喜歡的是一個你能掌控的，你從來沒見過真正的我。”她慢慢坐起來，烏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你見過我連著幾天幾夜睡不著覺，整個人瘦得脫相的樣子嗎？你見過我因為吃不下飯，只能靠參湯吊著命的樣子嗎？”
李承衍的嘴唇動了一下。
“你沒有。你只見過我在御花園裡看魚的樣子，那天我穿了一件好看的衣裳，陽光正好，池子裡的錦鯉正好游過來。你覺得那幅畫面很好看，你想把那幅畫留下來，可我不是一幅畫。”
李承衍的手攥緊了床褥。
“央央，你說這些，是想讓我放了你？”
傅雲央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說這些是告訴你，你喜歡的那個人，不是我。”
李承衍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這一次沒有掐她的脖子，沒有碰她的臉，只是輕輕替她把散落的頭髮攏到耳後。
“央央，你說得對。我喜歡的可能不是你，可能是我想象中的你。但沒關係。只要你在，你爹就不敢反抗我，你爹不反抗我，朝堂上就沒人敢反抗我。”
“央央，你在我手裡，比十萬大軍還管用。”
傅雲央看著他那雙含笑的眼睛，“李承衍。”
“嗯？”
“你瘋了。”
李承衍就這樣看著，明明這滿殿的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明明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就在他的床榻上，可她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覺得自己才是那個被按住脖子的人。
“我就是瘋了！”
“我要見我爹。”
李承衍看了她片刻，“可以。反正這天下都是我的了，讓你們父女見一面又如何。”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殿門口，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
“央央，你說的那些，我會證明給你看。我不是喜歡我想象中的你，我是喜歡你的，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又補了一句，聲音低下去，“只要你在，我就是皇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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