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傢伙來了。”
她低聲道。
巢都底層資料的夾隙所構建出的一個房間當中。
她單膝跪地,摘下了頭上的兜帽,露出了那張美絕人寰的少女的臉頰,那雙眸一如既往地平靜,一縷縷資料流從她的指間浮動出來,灌注進入了面前的那個殘破的虛擬人形當中。
“他會救你的——智械小姐——他會帶你離開這個地方——無論最後我們是成功了還是失敗了……”
那個閃爍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熄滅的人形虛影發出斷續的嘈雜的聲音。
“看在往日的交集上——他不會讓你被他們吃掉的——”
那個銀髮少女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為它輸送著資料流,維繫著它那支離破碎的意識。
“只有成為萬機之神才可以——智械小姐——只有這樣才能夠救回所有跟隨您的上傳者和機械意志——您知道嗎——我曾經和您說過——在千年前我們機械神教曾經爆發過一場叛亂——一場自由意志與集權統治的爭端——”
“可是我沒有告訴你——那個引領者就是你——”
它伸出了資料流的手,緊握住了她的手背。
它的聲音虛弱而憔悴。
“你的父親也並不是只為了對抗詛咒才分化出來的你——而是因為你本就代表著我們整個智械文明所有飛昇者——心裡對重歸田園時代的那份執念——”
“只有成為萬機之神才可以——只有這樣才可以選擇你想走的道路——只有這樣……”
那個少女的手抓住了它的手。
她低聲道:
“不要動用算力了,你的底層資料受損嚴重,我不想你死。”
她伸出手,盡力地安撫著它的人格核心。
它的聲音慢慢地變低,慢慢地變得呢喃,終於沉沉地再次進入了休眠的狀態,那動亂的資訊流也逐漸地安穩了下來。
她抬起頭。
意識當中再一次地浮現出了那場血戰。
她在那場戰爭當中失敗了,但她也從遺產當中得到了她父親一部分的權柄,而這要這份遺產還在,那她在肅正議會當中就始終佔有一席之地,而無論是最終成為萬機之神,還是啟動原子革命,都需要補全她這份拼圖。
她的眸子倒映著支離破碎的智腦。
緊握住了拳。
而她也不會坐以待斃。
她也不會讓自己依靠那個林恩的力量來幫她翻盤,她會靠自己來對抗七神,而無論最終的結局是什麼,她至少做到了自己所該做的一切。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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