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輝微微愣了下，但立刻不假思索的說道：“怎麼能不是呢？你不但把自己的一輩子都奉獻給了部隊，還把你的三個兒子一股腦的全都塞進部隊。”
他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沒問過他們將來想幹什麼，也沒徵求過他們的任何意見，更沒參加過我們三兄弟的童年到青春。”
林輝淡淡一笑：“你把所有能奉獻的一切，都奉獻給了部隊，你怎麼能不算是好軍人呢？”
林光耀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表情：“你說的對，我這個人一向自私，我只考慮自己的感受，從來沒想過你們三兄弟想要什麼。”
“我把我的一切，還有你們，都奉獻給了部隊。我就是想當一個好兵，想讓我們的部隊後繼有人，想我們的軍隊能強大起來。”
“一代傳一代，再也不用被列強欺辱......”
林光耀嘆口氣：“可現在，我突然發現我錯了，我不是一個好軍人，我不該把我的思想強加給你們。”
“我愛我們的祖國和人民，你們同樣也會愛自己的祖國和人民......”
“你們的骨子裡，天生就有著種子，自己就會發芽，開出美麗的花，我又何必去強制你們呢？”
林光耀的臉上滿是苦笑。
林輝微微詫異的看向他，今天的老爹，和以往完全不一樣。
“你知道那裡有什麼嗎？”林光耀突然問道。
林輝看向叢林，隨即搖搖頭。
林光耀笑道：“那裡有一輛車，是你的老戰友許達，給我準備的。”
林輝點點頭。
林光耀繼續道：“就差一點，就差這麼一點.....一步之遙的距離，我卻永遠跨不過去，被你們結結實實的摁在了這裡。”
他回頭看著林輝：“能走到這兒，是許達，是高天文，是黃友文，還有林凡，也是無數兵把我拖著走到這兒的。”
“就像當初我把你強行摁進部隊一樣.....”
林輝愣愣的看著林光耀，腦海中的思緒飛快翻轉。
“現在的我，和你當時的處境是一樣的。”林光耀認真的說道：“我們都只差一步之遙，再也靠不了任何人了，只能我們自己邁過去。”
“恭喜你，你成功跨出了這一步，而我....老了！”
林光耀衝著林輝微微一笑，慢慢趴了回去，又重新看向遠處。
“老三，我輸了，未來，屬於你們了！”林光耀吐出一口氣：“把我抬走吧，這兒，太冷了。”
林輝連忙點點頭，招呼著軍醫幾人，把林光耀給抬了下去。
看著林光耀被四個人抬走，搖晃的身影沒有落寞，也沒有難過。
相反，林輝倒是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一絲解脫和放心。
林輝又扭頭看向了遠處的林子，那裡靜靜地停著一輛車，他的耳邊還在迴盪著剛剛老爹的話。
時代洪流滔滔不絕，始終推著人向前邁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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