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騎直奔陽關的方向而去,白掌櫃看著面前的場景卻突然一點都不覺得滲人,他們這些大唐商人,感觸太深了,這些年,在西域被這些馬賊欺負拿捏的次數太多了,而黑山賊就是其中最狠的那一個,可能黑山賊自己都早就忘記了,也可能只有白掌櫃自己知道。
雖然他跟黑山賊的人認識,但是他的一個侄子就是死在黑山賊的手裡面,而這股仇恨他從來都沒有忘記過。
從自己的馬匹上取出酒囊,白掌櫃翻身下馬,走到那個寫字的石頭面前,面向大唐軍旗,直接開啟酒囊,敬天敬地敬大唐秦王殿下。
做完這些之後,白掌櫃才重新回到馬背上,轉身向來路的快馬而去,回去的時候他的心情很好,因為白掌櫃知道,從今天開始,這西域的天,就要變了!
李章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如果不是白掌櫃讓人將訊息傳回來,李章也不可能這麼快知道,他算是這裡的地頭蛇,知道的自然很清楚。
像是這種邊疆地區,其實門閥世家的力量影響遠遠超過長安城,比如說這敦煌郡附近的駐軍,其實都要看他李章的臉色,雖然李章從來沒那麼做過,但實際上這些駐軍的將軍之類的對他都很客氣。
李章幾乎是跟李恪前後腳離開長安的,他這次回來,自然也是想要跟李恪拉近關係。
“你去聯絡安仁壽安將軍,將這裡的事情跟他說了,讓他派遣工匠前往陽關之外,重新尋一巨石將上述字跡銘刻於上,傳萬世之基業。”李章沉思了片刻直接吩咐了自己的長子李麟開口道。
“是,父親大人。不過……這個我們插手是不是不太好?而且這是秦王殿下所為,如果我們靠的太近,太子殿下會不會……”李麟猶豫了一下道。
“愚蠢!”李章直接怒斥了李麟一句。
“父親大人?”李麟愣了一下,自己阿耶不是很喜歡自己跟他分析這些嗎?這是……。
“太子的事情什麼時候跟你有關係了?我告訴你,五姓七望,以及天下其他門閥都想靠近太子都沒關係,但是跟我們隴西李氏無關,至少跟我們敦煌房無關。”李章瞪著眼睛開口道,“還有,此話日後萬萬不要在他人面前提及。”
“父親大人……這是何故?”李麟有些意外,父親大人這話裡面的意思……
“我問你,我隴西李氏乃是皇室族親所在,從某種程度上講,我們只要不犯錯,家族就不會出問題,可對?”李章面色冰冷的問道。
“對。”李麟點了點頭。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隴西李氏太大了,滎陽鄭氏就是最好的例子,而隴西李氏各房之間跟滎陽鄭氏還不一樣,我們各房之間各有各的地盤,滎陽鄭氏,幾乎都是集中在滎陽,但我們隴西李氏得益於皇室宗族,我們各房有各房的地盤,而我們敦煌房,你一定要記住一點。”李章看了看李麟。
“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就絕對不會出問題,長安不是我們能插手的。”李章表情很冷靜,“你知道為父這次去長安,為何突然辦理了有間商城的黃金會員?”
“兒愚鈍。”李麟彎腰道。
“因為我在長安的這段時間發現,長安暗流激盪,先有太子殿下和越王(非錯別字)李泰爭寵,朝廷眾臣雖然都是跟隨殿下的肱骨之臣,看似並沒有站隊異動,但實際上朝臣的長子們都已經暗自跟這些皇子相互聯絡,而李泰更是獨得恩寵。”
“去年更封左武侯大將軍,還授予了雍州牧(《舊唐書·地理志》雍州即京兆府)一職。而太子殿下這段時間卻一反常態,反而愈發低調,雖不明原因,但想必這也是太子殿下的策略,畢竟陛下獨寵李泰的同時,如果太子殿下非要爭,那麼身為兄長,必然落個不懂敬上憐下的名聲,身為太子,則是會落個不懂大局,毫無容人之胸襟的帽子,而這些詞對太子而言,都會影響在陛下心目當中的形象。”
李章嘆了口氣,給李麟略微解釋了一下。
“這……太子這麼難當嗎?”李麟有些目瞪口呆。
看著自己長子的樣子,李章有些無奈,你也就是運氣好,老子兒子不多,不然的話,你以為咱們家爭起來會比皇室差?難當?那還用說,那是未來的一國之君,如果沒有一個強大的內心,如何掌控朝廷?!所以只能承受這些壓力!
“可是,最近長安名聲最顯赫的不是蜀……秦王殿下嗎?”李麟忍不住問道。
“你懂個屁。”李章忍不住罵了一句,“秦王殿下跟他倆能一樣?秦王殿下再鬧騰,一來秦王殿下性子如此,二來秦王殿下的身份在那裡,他就不可能成為太子,所以陛下願意讓秦王殿下放縱一些,畢竟殿下覺得是他虧欠了秦王殿下。”
“再者說了,秦王殿下弄出來的這些東西,看似在攬名聲,但何嘗不是自保?太子和越王爭位,雖然局勢不顯,但已有這苗頭,秦王殿下性格魯莽,所以秦王殿下想要自保,就只有兩種辦法,要麼就像是其他皇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後直接站隊。要麼就是自保。”
“自保無非就是自汙,貞觀七年陛下封長孫無忌為司空,為什麼長孫無忌再三推脫?陛下知道貞觀八年再次封他司空他才答應?不就是為了忌諱?秦王殿下是皇子,跟這些大臣不一樣,所以他最好的辦法就是給陛下,給大臣,給太子手裡面塞把柄。”
“自古以來,但凡非太子,有野心的皇子敢給自己攢名聲聲望的,必然被人警覺,但是秦王殿下如此,為何陛下不在乎,為何太子不在乎?”李章問了幾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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