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話,把所有的線都串了起來。
阿里亞娜腦海裡瞬間閃過祖父書房深處那個從不讓人觸碰的暗櫃,閃過那天夜裡爺爺暴怒地摔掉雪茄吼她不準查不準提,閃過他喃喃自語時眼底那份她從未見過的恐懼和無奈。
所有的不解,疑惑,憋屈,在此刻全部找到了答案。
原來不是家族沒落了。
是洛克菲勒,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被那個男人踩在了腳下。輸得徹徹底底,輸得一點餘地都沒有。
她癱坐在沙發上,脊背終於彎了下去,像一棵被風雪壓斷的松樹。
胸口裡有一團火,越燒越旺,燒得她嗓子眼發乾,眼底發紅。
那不是委屈,是不甘,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恨。
恨那幅畫,恨蘇可樂,恨那個讓整個洛克菲勒家族低頭進貢的男人。
索羅斯看著她的反應,渾濁的眼底猛地掠過一抹極致的鋒芒。
他等的就是這個,這個被仇恨燒穿了所有理智的年輕人。
“那場戰敗之後,所有豪門為了保全顏面,撇清罪責,統一口徑,把所有戰敗的黑鍋和全部責任,統統推到我一個人頭上。
我身敗名裂,徹底淪為棄子。
你們的洛克菲勒,摩根,那些當初跟著我衝鋒的家族,被打怕了,嚇破了膽,多年來噤聲蟄伏,再也不敢踏足東方半步。”
他猛地撐起身子,探向前方,一雙鷹隼般的眼睛死死鎖住阿里亞娜的瞳孔,聲音嘶啞卻灼熱得燙人:“但我不服!
我今年七十三了,可我這口氣咽不下去!
你是洛克菲勒的繼承人,你如今受盡羞辱,揹負家族恥辱。
你想不想洗刷屈辱?想不想拿回洛克菲勒失去的榮光?”
阿里亞娜猛地抬起頭,眼底的火終於燒穿了理智的那層薄膜。
她的嘴唇在顫抖,可她的聲音卻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帶著狠:“你說,怎麼洗。”
索羅斯靠回沙發背,臉上的皺紋緩緩舒展開來,像一個老狐狸終於把獵物引入了陷阱。
他抬手從茶几下層抽出一份薄薄的檔案,推到她面前。
封面上沒有標題,只有一行燙金的小字。
“資本復仇者聯盟”。
“我已經聯絡了所有當年不甘心落敗的資本殘餘,從歐洲到中東到北美,那些欠著血債的,欠著錢的,欠著被碾碎尊嚴的,全都回來了。
這一次我們重啟棋局,從金融到地緣,從明面到暗線,全方位鋪開。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再度向蘇奕天,發起宣戰。”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等著她。
阿里亞娜盯著那份檔案,盯著那些燙金的小字,盯著索羅斯那雙燃燒著復仇火焰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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