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
距離杜荷離開已經過去了五天,杜荷遠赴山西、隱匿尋訪薛仁貴的這些時日,
長安城看似風平浪靜,東宮之內卻悄然生出一樁新鮮風波,
這五天裡,李承乾可是把魏徵氣個夠嗆,
自魏徵實授太子少師、常駐東宮輔教以來,每日皆是嚴守貞觀舊制。
依大唐東宮規矩,寅時宮門開啟、卯時開講授課,晨讀經史、午習政務、暮修禮法,日日無休,至多每旬休沐一日,且遇朝政、祭祀、差務隨時取消休沐,儲君課業終年緊繃。
魏徵秉性剛正,奉職極嚴,自認受託匡扶國本,便一絲不苟盯著李承乾勤學精進,日日按時入殿督導課業、覆盤時政、講授儲君之道。
換作從前,李承乾必然晨昏恭謹、步步遵從,
可如今他心態早已徹底翻轉,表面擺爛鬆弛,內裡步步謀局,
他既要維持倦怠不爭的姿態麻痺朝野,又要暗中騰出時間梳理東宮人事、篩選忠良、規劃內四率練兵事宜,
更何況真讓按照以前的那種活法,他可真受不了,人就是這樣,如果一開始憋著一口氣的話,
那還能堅持下去,但只要這口氣散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反正他是不願意過以前的那種生活了,起的比雞早,睡的比狗晚,
所以李承乾一開始就跟魏徵說出來自己的作息要求,
東宮講學,上午巳時開講,午時結業,每日只理政治學兩個時辰,下午未時開始,申時結束,用一個時辰強身健體,並且七日之內還要休沐兩日。
當時魏徵聽後,執筆的手驟然一頓,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原本以為太子所說只是玩笑話,但沒想到後面真是這麼執行的。
早九晚五、七日兩休,這般作息,聞所未聞、匪夷所思,完全跳出大唐所有官學、東宮規制,
一開始魏徵當然不同意,勸諫太子:“儲君為國本,天下觀瞻繫於一身,自古儲嗣皆是夙興夜寐、勤學不輟,何曾有日日短學時、七日兩休的規矩?長此以往,學業荒疏、心志怠惰,何以承宗廟、治天下?”
李承乾也聽的很清楚,魏師的話語氣懇切,也無半分苛責私怨,只是恪守輔師本分,
比之前動不動就苛責的左右庶子好太多了。
所以李承乾並沒有生氣,依舊對魏徵保持尊重,說出了他的理由,
總之就是儲君勤政勤學,貴在入心,不在熬時,更何況陛下還年輕,身富力強,現在還輪不到他繼位,反正時間還想,那就慢慢學,
萬一身體垮了,走在了陛下前面,那才是真的大錯。
魏徵聽到這話,皺起了眉頭,只因李承乾說話實在是大膽,而且太子的話似乎有那麼一點道理,
不過,他的任務就是教導太子,為此師徒二人就此溫和拉鋸數日,
魏徵日日苦勸、循循規誡,反覆陳說儲君懈怠之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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