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就是一輩子。
山高水遠,再也回不了長安,再也見不到爹孃,再也看不到曲江的桃花和太液池的荷花。
半晌,她才勉強扯出一抹笑,聲音輕輕的,帶著點顫,卻懂事得讓人心疼:
“爹,沒事,女兒願意,陛下有命,宗室女本就該為家國分憂,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理所應當。”
嘴上說著懂事的話,眼淚卻在眼眶裡打轉,強撐著不掉下來,長長的睫毛溼成一縷一縷的。
“不行,我絕對不同意!”
尖利的哭腔從後堂屏風後傳來,李夫人踉蹌著跑出來,鬢邊的金釵都歪了。
她顯然在後面聽了許久,臉上淚痕縱橫,撲過來一把抱住女兒,眼淚洶湧:
“我的女兒啊,那是什麼鬼地方,蠻荒苦寒,連茶葉絲綢都沒有,一去就是生離死別,一輩子都回不來啊。
我就你這麼一個女兒,我絕不答應,要嫁讓他們自己女兒嫁去!”
“娘.......”李雪燕本來強撐著,聽見母親哭,再也忍不住,眼淚簌簌掉下來,埋在母親懷裡哽咽,肩膀微微發抖。
李道宗看著妻女哭成一團,心裡像針扎一樣疼,重重嘆了口氣,一拳砸在扶手上,震得茶盞都跳了一下:
“我何嘗願意,可這是陛下的意思,是長孫太尉親自點的名,你說,宗室女那麼多,可他為什麼偏點了雪燕,還說是雪燕品貌才德最合適,
這個老匹夫,我不知道是不是那裡得罪了他。
而且陛下也同意了,我要是敢抗旨,那就是欺君之罪,整個江夏王府都要受牽連。”
“那我們去求太子!”李夫人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眼裡卻閃著光,
“太子殿下最是護著宗室子弟,心善,又得陛下信任,前幾日崔家的事,他一句話就壓下去了,他去說,肯定有用。”
李道宗愣了一下,隨即拍了下大腿,甲葉“哐”地一聲,猛地站起來:“對啊,我怎麼把這茬忘了!”
他轉頭看向女兒,語氣急切,帶著幾分希望:“雪燕你等著,爹這就去東宮求太子殿下,哪怕給太子下跪,爹也要求他救你!”
說完,連朝服都沒換,大步往外走,腳步又快又急。
東宮書房裡,李承乾正看著前方送來的塘報。
大軍過了莫賀延磧,侯君集按他之前的提議,沿路設烽火臺,水源處築營寨,穩紮穩打,沒出什麼亂子。
他放下塘報,指尖輕輕敲著桌沿,心裡盤算著高昌戰事的後續,破城之後怎麼安撫,怎麼設州縣,怎麼把絲綢之路徹底打通。
最重要的是該怎麼把貨送過去,最方便的還是在當地開設工坊。
“殿下。”薛仁貴推門進來,躬身稟報,
“江夏郡王李道宗求見,說有急事,神色很急,朝服都沒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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