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微微皺眉,捋著鬍鬚:“只是委屈了宗室女。吐蕃路遠,高原苦寒,一去難回。”
“家國大事,些許女子的委屈,也是應當的。”長孫無忌淡淡道,說得輕描淡寫,“歷朝歷代,皆是如此。”
正說著,內侍進來稟報:“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李世民愣了愣,隨即失笑,搖了搖頭:“這孩子,定是李道宗找他求情去了,鼻子倒靈,讓他進來吧。”
李承乾走進殿內,玄色常服襯得身姿挺拔,玉帶上的玉牌隨著步伐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脆響。他躬身行禮:“兒臣參見父皇。見過諸位大人。”
“免禮。”李世民擺擺手,開門見山,嘴角帶著點戲謔,
“承乾,你這時過來,是為了吐蕃求親的事吧,李道宗找你哭鼻子了?”
“回父皇,正是。”李承乾站直身子,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長孫無忌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銳利,
“兒臣想知道,是誰提議,選宗室女封公主,遠嫁吐蕃的?”
殿內一時安靜,他當然知道是誰提議的,他這麼說,只不過是為了要一個發難的的藉口。
長孫無忌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就被李承乾截住了。
“看來是長孫大人了。”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神卻沒什麼溫度,
“長孫大人好盤算,犧牲別人家的女兒,換朝堂安穩,這算盤打得山響,反正不是自己的骨肉,不心疼。”
長孫無忌臉上的從容瞬間僵了一下,握著笏板的手指微微收緊,隨即又舒展開,躬身笑道:
“殿下此言差矣,家國大事,豈能同兒女私情並論,臣也是為了大唐社稷著想,和親羈縻,乃是歷朝慣例,不用大動干戈,便能安定邊陲,何樂而不為。些
許女子的終身,比起家國安寧,孰輕孰重,殿下分得清吧?”
“為了大唐社稷?”李承乾挑眉,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人心上,
“那為了大唐社稷,長孫大人怎麼不把自己的女兒嫁過去?你的女兒,也是國戚,陛下封個公主,豈不是更有誠意?更能讓吐蕃感受到我大唐的‘誠意’?”
“這.....臣的女兒並非宗室,豈能僭越公主封號。”長孫無忌連忙道,臉上有點掛不住。
“哦?”李承乾淡淡一笑,
“賜個封號不就行了?反正都是做樣子,給誰不是給?怎麼,別人家的女兒就能去蠻荒之地受苦,你的女兒就金貴,捨不得?”
“殿下.....”長孫無忌被噎得說不出話,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站在原地尷尬至極。
他本想順水推舟送個人情,順便了結這事,沒想到太子當眾揪著不放,半點臉面都不給。
“好了好了。”李世民開口打斷,心裡有點好笑,又有點贊同太子的話。
他也不想嫁女兒,可和親是歷朝慣例,他也沒多想,沒想到太子這麼牴觸。
“那你說,你有什麼主意?總不能真讓長樂嫁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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