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常跟你說，朕不想當漢高祖，不愛殺功臣，當年虎牢關一戰，王世充的騎兵把朕圍在亂軍裡，是你單槍匹馬衝進來，身上中了三箭，都沒哼一聲，護著朕殺出來，
那時候朕就說，讓你榮華富貴。”
侯君集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陛下......”
“但法度就是法度。”李世民臉色一正，“功是功，過是過，朕可以念舊情，朝廷不能沒有規矩。
這次是太子替你說話，說你是難得的將才，殺了可惜，還說賞罰要分開，爵位，食邑，賞賜不能少，不然寒了天下將士的心。”
侯君集愣了愣，抬頭看著李世民，語氣鄭重：“陛下，臣這次能想通，全是魏大人點醒，更是臣想明白了太子殿下的意思。
要不是殿下保著，臣這顆腦袋說不定都搬家了，這份恩義，臣記在骨子裡。”
李世民笑了，拍了拍他的胳膊：“太子這孩子，行事穩，有胸襟，你是朕的老兄弟，會打仗，懂軍務，以後多親近親近他。
朕百年之後，你好好輔佐太子，就跟當年輔佐朕一樣，幫他守好這萬里江山。”
“臣遵旨！”侯君集一躬到地，心裡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
陛下這話，就是明明白白把他劃到太子班底了。
從太極殿出來，侯君集沒耽擱，徑直往東宮去。
東宮正門處，薛仁貴正一身玄色勁裝，挎著橫刀，從裡面出來。
見了侯君集，他停下腳步，拱手一禮，語氣坦蕩：“侯將軍。”
侯君集臉上微微一熱，反倒有點不自在。
早年演武場比試射箭，比刀法，他自持三朝老將，跟一個後生小輩比試，輸得乾脆利落，當時還嘴硬說“年輕人運氣好”。
如今自己落難，人家正是東宮第一紅人，沒看笑話，還主動見禮。
“薛將軍。”他連忙回了一禮，語氣少了幾分往日的倨傲，多了幾分平實。
“大將軍剛從宮裡過來？”薛仁貴笑了笑，主動打破了尷尬，
“平高昌、復絲路的戰功，滿朝文武誰不敬佩，一點小波折，算不得什麼。大丈夫能屈能伸，才是真英雄。”
都是武將，沒那麼多彎彎繞繞。一句話，就把那點過節揭過去了。
侯君集也笑了，抱了抱拳：“薛將軍痛快，當年演武場的箭法，侯某到現在都記得。
是侯某當年眼拙，小看了英雄，某是來謝太子殿下的，勞煩通稟一聲。”
“大將軍稍等。”薛仁貴轉身進去稟報，不多時便出來引路，“殿下在書房看塞北輿圖呢，大將軍請。”
書房裡炭盆燒得旺，銀霜炭噼啪作響，烘得人臉上發熱。
李承乾正趴在大案前，指尖沿著輿圖上的漠北線路慢慢劃，聽見動靜，他轉過身來。
“臣侯君集，參見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侯君集上前一步，撩袍便拜，行的是全禮。
“侯將軍快請起。”李承乾上前虛扶，“何必行此大禮，孤可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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