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國際機場，頭等艙候機室。
秦明月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黑色皮褲裹著大腿在燈光下反著冷光。她摘了墨鏡扔在茶几上，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抬眼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林川。
“你那個祝瑤，臨走前給你補了什麼作業？”
林川靠在沙發背上，手裡轉著那張金邊名片：“你不是猜到了？”
“我是猜到了。但我就是想聽你說。”秦明月把咖啡杯擱了，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彎腰湊近他耳朵，深V打底衫的領口垂下去，兩團白肉和那朵暗紅玫瑰蕾絲邊完完整整地晃在他眼前，距離近到他聞到她身上那股冷調香水混著皮革的味道，“她在床上叫我名字了沒？”
“沒。”
“那還行。要是讓我知道你睡她的時候喊了我的名字，我回去撕她的嘴。”秦明月直起身來，從茶几上拿起登機牌塞進林川手裡，轉身往登機口走，“走了，飛機不等你。”
她走路的姿勢跟來時一模一樣——腰板筆直，屁股在皮褲裡一收一縮，短靴的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清脆的響。候機室裡幾個西裝男的目光全釘在她屁股上挪不開。秦明月走到登機口忽然回頭，衝那幾個男的笑了一下：“看夠了？不夠的話我走近讓你們看？”
那幾個男的臉瞬間漲紅，齊刷刷低下頭去。秦明月嘴角那抹笑收了個乾淨，轉身走進了廊橋。
頭等艙八個座位，就坐了兩個人。秦明月靠窗，林川靠過道。她上了飛機就把皮夾克脫了扔在旁邊的空座位上，只穿那件深V打底衫。沒了外套的遮擋，打底衫的布料薄得透光，兩團白肉的輪廓在白色布料底下清清楚楚，那道溝從鎖骨下面一路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她伸手把遮光板拉下來，側頭看了林川一眼。
“你看什麼？”
“看那朵玫瑰。”
秦明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蕾絲邊上繡的那朵暗紅玫瑰，嘴角翹了一下：“我媽給我繡的。她說秦家的女人胸口都有一朵玫瑰。不是紋身，是繡在內衣上的。我每一件內衣上都有。你想看其他的？”
“你穿了幾件？”
“今天穿了一件。想看另外幾件你得自己脫。”
林川沒接話。秦明月笑了一下，靠在椅背上閉了眼。飛機開始滑行，引擎轟鳴聲越來越大。她的手忽然抓緊了扶手，指關節發白，臉上的表情還是那副淡定的樣子但眼皮底下的眼球在快速轉動。
林川偏頭看著她：“你怕飛？”
“不怕。”
“那你手抖什麼。”
“冷。”
林川伸手握住了她攥著扶手的那隻手。她的手冰涼，手指頭硬邦邦地蜷著。他把她的手從扶手上掰開，拉過來擱在自己腿上，掌心覆上去包住了她整隻手。秦明月睜開眼瞪了他一眼，單眼皮底下那對琥珀色的瞳孔在機艙燈光裡顯得格外淺淡：“你幹嘛？”
“你不是冷嗎。”
“我說冷你就信？我騙你的。”
“那你把手抽回去。”
秦明月沒抽。她的手在他掌心裡慢慢軟下來，手指頭動了動，反過來扣住了他的手指。兩個人的手十指交叉擱在他腿上，她別過頭去看著窗外，飛機正在爬升，臨江的樓群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片灰色的棋盤。她的手指在他手心裡輕輕蹭了一下，跟貓撓似的。
“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也這樣握過我的手。”她沒轉頭，看著窗外，聲音在引擎聲裡被壓得很低，“那個泥巴戒指你戴我手上的時候，你的手比現在小很多。你捏了半天沒給我戴進去，急得滿頭汗。最後你拿舌頭舔了一下泥巴戒指的內圈，滑了才套上我的手指。你舔過的那個戒指，我後來放進保險櫃裡沒捨得洗。上面應該還有你的口水。”
林川轉頭看著她。她的側臉在機艙昏暗的光線裡被勾出一道極細的輪廓線，鼻樑挺直，睫毛不長但很密。她耳垂上那枚銀色骷髏頭微微晃著，在窗外的日光底下閃了一下。
“你後來回去找過我嗎？”林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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