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指尖摩挲著杯壁，目光坦然落在她臉上：“好，蘇敏。”
蘇敏耳尖微微一熱，低頭抿了口酒，抬眼再度看向他：“說真的，我認識的所有十八歲男生，無一例外都浮躁貪玩、愛鬧愛瘋。”
“唯獨你不一樣。”
她定定望著祁同偉：“太成熟、太沉穩了，心思通透、遇事淡定，哪怕面對再大的事都穩如泰山，完全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祁同偉微微抬眸。燭火在他眼底輕輕跳躍，澄澈透亮。
“早一點看清得失，自然就少了幾分少年氣的浮躁。”
蘇敏輕輕嘆氣，眼底帶著幾分羨慕，又藏著幾分落寞：“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自由自在，前路全由自己掌控。不像我們，很多人生，從一開始就被安排好了。”
祁同偉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悵然，突兀開口：“祝你新婚快樂。”
這句話來得猝不及防。
蘇敏手上的動作驟然一頓，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眼底瞬間掠過萬千情緒。
沉默了兩秒，她才輕聲開口：“婚期定在國慶末尾，只是他前段時間臨時出差，一直不在本地。”
她抬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外人都羨慕我，說我嫁得好，副校長家的人脈、優渥的家境、精緻寬敞的婚房，這輩子算是一步登天、順風順水。”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蘇敏淺淺嘆了口氣，聲音輕了許多：“他家的房子太大太豪華，空空蕩蕩。一個人住著，冷清得讓人心慌。反倒這間小小的教工宿舍，簡陋歸簡陋，住著踏實自在。”
祁同偉靜靜聽著，沒有追問、沒有探究。
他溫和寬慰：“你平日帶班備課、處理班級瑣事，壓力本就極大。難得國慶假期清閒，正好趁著這段時間，好好放鬆休整，不用逼自己迎合任何人。”
蘇敏抬眸，剛好對上他深邃的視線。
燭火搖曳，光影細碎，兩人距離極近。四目相對的瞬間，空氣驟然安靜下來。
蘇敏慌忙錯開視線，臉頰染上一層淺淺緋紅，小聲呢喃：“也就只有跟你聊天，我才能這麼放鬆。”
祁同偉看著她微紅的側臉，目光柔和：“以後要是覺得孤單、心裡煩悶，隨時可以找我。”
蘇敏猛地抬頭，眼底亮了幾分，帶著一絲試探：“我真的可以隨時找你？哪怕是半夜？”
“可以。”祁同偉語氣篤定，“只要你需要。”
蘇敏嘴角不自覺勾起一抹淺淺笑意，眼底的落寞消散大半，抬眼偷偷瞥他：“你這人，真的太讓人分不清年紀了。有時候我都忘了，你只是我的學生，比我小好幾歲。”
一餐晚飯，就在這般鬆弛的氛圍裡緩緩落幕。
不等蘇敏起身收拾，祁同偉率先站起，收餐盤、擦桌面、規整器具，動作麻利。
蘇敏坐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頭暖意翻湧。
收拾完畢，兩人重新落座。
蘇敏撐著下巴，輕聲問道：“你校外創業，這麼多事情要忙，真的不耽誤學業嗎？我其實一直替你捏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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