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家老家並不在綿州市區,而是下轄的青川縣桂花鎮。
兩地相隔百餘里山路,正常車程需要一個多小時。
眼下年關在即,全城客運班車早已全部停運,路邊看不到一輛運營客車。
祁建國單位也早已放假,駕駛員返鄉過年,根本指望不上。
大年三十要回鄉祭祖,交通一下子成了難題。
早上收拾完年貨行李,大大小小的禮盒、臘味堆滿客廳一角,看著堆在客廳的大包小包,祁建國皺了皺眉。
“班車停了,司機也不在,這麼多東西,怎麼回青川?”
趙桂蘭擦了擦手上的水漬,也跟著犯愁:“是啊,山路遠,打車也不好打,年根底下根本沒人願意跑鄉下,價錢開再高人家都不願意。”
就在夫妻倆為難之際,祁同煒從自己房間走了過來,身上已經穿好了厚實的羽絨服。
“不用打車,我開車帶你們回去。”
祁建國愣了愣,抬眼看向兒子:“你什麼時候買車了?”
“車停在對面停車場,過去就行。”祁同煒簡單收拾好隨身物品,拎起兩袋封裝好的臘味年貨,“走吧,別耽擱時間。”
夫妻倆對視一眼,眼底都是滿心疑惑,也沒有多追問,只能跟著祁同煒出門。
冬日清晨寒風凜冽,呼嘯的冷風灌進家屬院樓道,寒意順著衣領往身子裡面鑽。一家三口穿過馬路,走到對面收費停車場。
停車場地面有些斑駁,零散停著一些普通家用轎車,管理員縮在門衛室裡面烤著火。
三人一路往裡面走去,快要走到最內側車位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一聲略帶戲謔的聲音。
“喲,這不是老祁嗎?這麼巧。”
祁建國腳步一頓,轉頭望過去。
一個穿著厚實貂皮外套,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臺黑色寶馬 A6 旁邊,手裡捏著車鑰匙。
祁建國知道這人。
吳海濤,當年和他一同在路橋公司上班,後來企業效益下滑,他早早辭職下海,這些年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平日裡見到祁建國,言語之間總是帶著幾分隱隱的優越感。
祁建國還是禮貌地笑了笑:“海濤,過年好啊。”
吳海濤目光掃過他們一家三口,視線又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他們前行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準備出門?過年回鄉下?”
“嗯,回桂花鎮祭祖。”祁建國答道。
吳海濤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寶馬車車燈閃了一下:“唉,要說還是下海自在。我這臺車,去年剛提的。不像留在單位裡面,死工資,處處束手束腳。”
他目光落在祁建國身上,帶著幾分習慣性的輕視:“老祁啊,不是我說你,當年要是跟我一起出來闖,何必現在過年回趟老家都要犯難。”
祁建國只是淡淡一笑,沒有接話,不想和對方過多爭辯。
就在說話間,祁同煒已經先一步走到了最內側車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