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曾暗自操心，擔心侄兒年輕浮躁、根基不穩，做生意太冒進，時不時想以體制內老經驗提點兩句，幫他規避風險。
可今晚這一幕，直接撕碎了他所有的固有認知。
自己眼界裡的那點官場規則、人情分寸、生存智慧。
在祁同煒如今觸及的高度面前，渺小得可笑、卑微得不值一提。
他早已走到了自己這輩子、甚至幾輩子都觸碰不到的雲端之上。
……
壓下心底萬般唏噓，祁建民收斂心神，轉頭和李德昌一起，將最後的收尾服務工作做完。
不多時，周明遠在秘書小周的陪同下，從山莊走出來。
公務專車早已停靠就位。
小周快步上前，熟練開啟後座車門，細心護頂，安頓周明遠坐好。
就在小周準備關門的瞬間——
車窗緩緩降下。
周明遠側臉探出目光，看向依舊恭立在夜色中的祁建民，淡淡說道。
“老祁，你有一個好侄兒啊。”
話音落下，不等祁建民反應，車窗升起。
車輛緩緩啟動，快速駛離富樂山莊。
原地只留下呆若木雞的祁建民，和一旁眼神無比羨慕的李德昌。
山道晚風微涼。
李德昌看著遠去的車尾燈，當即對著祁建民鄭重拱手。
“恭喜你啊，老祁！提前恭喜你了！”
祁建民一頭霧水，滿臉茫然，皺眉問道。
“恭喜我？恭喜我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他只是被領導隨口誇了一句侄兒優秀，從頭到尾跟自己的仕途半點不沾邊，哪裡值得恭喜？
看著他懵懂的模樣，李德昌嘿嘿一笑，帶著官場老秘的精明與世故解釋道。
“老祁，你不懂周市長的性子。”
他在市府做頭號大秘這麼多年，跟了幾任主官，太懂一把手的行事性格。
“周市長為人沉穩剋制、喜怒不形於色，一生極少當眾評價下屬。”
“尤其是——臨走之前，專門搖下車窗、主動點名誇讚下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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