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三姐我是說……蕭將軍他在哪兒？怎麼沒看見他？”
“蕭衍率玄甲騎連夜南下，繞行蒼嶺道，該是已與那邊的老朋友們敘舊去了。”
蒼嶺道。
那是回帝都的方向。
蕭衍是去拔釘子。
北境的妖患根本就是個幌子，真正的局在帝都。
佳雲浩用七百里加急的假敗報把所有藏在暗處的人都炸了出來，然後在帝都與北境之間張開一張無形的大網。
“四哥，下回你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我都把母后的壓箱底嫁妝翻出來了，準備萬一你們出事就拿去給妖族當贖金……”
“等等，這塊是羊肝，你從小不吃肝。”
“四哥你還記得？”
“你六歲那年吃了羊肝吐了你母妃一身，我替你頂的罪，在祠堂跪了一宿。”
佳雲浪的筷子懸在銅鍋上方，熱氣模糊了他的視線。
這三年他躺在延熙殿裡，意識混沌如墜深海，偶爾浮上水面的時候能聽見有人在床邊說話。
母妃的嘆息，母后的禱告，父皇的沉默，還有一道聲音，隔三差五從北境傳來，帶著風雪的氣息。
說“六弟今日可醒了”。他一直以為是做夢，原來那道聲音，是四哥。
“四哥，”佳雲浪把羊肝塞進嘴裡，嚼了兩下，“這肝還挺好吃。”
“你方才不是說難吃？”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我連你騙我的賬都不算了，你還管我吃不吃肝？”
佳雲浩笑了笑，親自替他把羊肉涮好，一片一片碼進碗裡。
佳雲涵在旁邊看了一會，默默把自己的碗也推過去。
佳雲浩愣了一下，然後認命地給三妹也涮了一碗。
夜色漸濃，嶺上篝火燃起。
佳雲浪吃飽喝足，靠在椅背上摸著肚子。
“四哥，你設這麼大個局，到底是在防誰？”
佳雲浩沒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筷子，從懷中取出一份名單，攤開在桌上。
名單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官職，每一個名字旁邊都標註了對應的勢力與罪證。
名單上排在最前面的，是他做夢也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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