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是在一陣極濃的藥香裡醒來的。
他皺了皺眉，沒急著睜眼，先運了運體內的純陽真元，
果然，原本如沸水般翻湧的經脈已平復了許多，
那些被陰狐陣侵蝕過的暗傷也去了大半，他這才慢慢掀開眼皮。
入目是張極近的臉。
白夭坐在榻邊，一手端著藥碗，一手捏著根銀匙，
正百無聊賴地攪著碗中墨黑的藥汁。
見他醒了，狐耳先動了動，隨即彎起眼睛：
“捨得醒了？本王的弟弟。”
白澤見狀動了動嘴唇，嗓子幹得厲害：
“姐姐這藥，是給人喝的還是給馬灌的？聞一口，魂兒差點又離體。”
“沒良心的東西。”
白夭把藥碗往他懷裡一塞，
“你當這北狐王府還跟從前一樣？整個府裡掏不出半根像樣的靈草。
這碗是我拿自己那點存貨給你熬的，愛喝不喝。”
白澤接過碗，仰頭灌盡。
藥汁入口極苦，順著喉嚨淌下去，倒化為一股暖流，熨帖得很。
他抹了把嘴，四下一掃，
見自己仍躺在北狐王府那間小院裡，
窗外天已昏，不知是黃昏還是清晨。
“我睡了多久？”
“一日一夜。”
白夭收了碗，又丟給他一套嶄新的銀灰袍子，
“你在大雲養了半個多月的傷，
一夜又給我打回原形，你這命，真是比紙還薄。”
“薄而韌，韌而不斷，說的便是我。”
白澤笑著起身，將袍子套上。
那袍子輕如無物，領口袖口都壓著極細的銀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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