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塘裡炭火正紅，映著兩人的臉，一個倔強，一個潮溼。
他伸手，極輕極輕地替她將鬢邊沾著的雪粒拂掉，那動作又笨拙又認真。
“白夭，我欠了白澤三縷妖氣，欠你一場相助。
可你們誰都不欠我的，你要去落雪城，我便陪你去。
打不過夜鬥，我替你擋一刀，總歸不會讓你一個人去死。
你只當阿弟回來了，他也不會一個人走的。”
白夭的眼淚落下來，滴在白澤手背上，燙得驚人。
女人連忙偏過頭，用袖子胡亂一抹，再轉過來時，已是一副兇巴巴的模樣。
她忽地伸手，一把揪住少年的耳朵，擰了半圈，語氣兇得發顫：
“少跟姐姐說這種話！誰要你擋刀？誰要你死？
就你這玄師境的半吊子，連我一個手指頭都打不過，還敢說陪我去？
等你把天狐九式練出點人樣來，再說這大話！”
白澤咧著嘴，痛得“嗷嗷”叫，卻不敢掙脫。
少年抓著她的手腕，連連求饒：
“弟弟錯了，白澤錯了，我錯了，
姐姐饒命！那你說，到底帶不帶我？”
白夭鬆開手，又在他額上狠狠戳了一下，
像要把他那股子不要命的勁戳回去幾分：
“你當真不怕死？”
“當然怕。”
白澤揉著耳朵，又笑起來，
“可怕也沒什麼用，我要不跟你去，
回頭你出點什麼事，我後半輩子都得做噩夢。
不如跟你一塊，省得夢裡還要替你收屍。”
白夭被他氣得沒脾氣，抓起手邊的茶盞要砸，終究沒捨得。
她把這少年從地上拽起來，拉到火塘邊坐下，
又拿自己那件半舊的大氅往他肩上一裹，動作裡全是藏不住的煩躁。
“去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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