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客棧後院。
暗渠入口藏在一口枯井裡。
白澤順著井壁的凹槽滑下去，
腳下觸到一塊極滑的石板，蹲身摸了一下，果然摸到個銅環。
又隨手一拉，石板無聲移開，露出底下一條僅容兩人並行的小渠。
渠中無水，壁上生滿苔蘚，一股陳年的溼冷撲面而來。
“這渠通學院後山，出口在雪回峰北麓的亂石堆下。”
白夭在他身後低聲道，將一柄短匕塞進他手裡，
“你一人進去，我留在外頭，替你看著客棧的動靜。
若天亮前你沒出來，我便下來找你。”
白澤接過短匕，
別在靴筒裡，又摸了摸胸口那枚桃花瓣的碎光。
他朝白夭點了點頭，鑽進暗渠。
白夭目送那道身影沒入黑暗，才將石板輕輕合上，重新堵回枯井口。
白澤在黑渠中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
渠壁越來越窄，最後收成一道僅容側身而過的石縫。
他側身擠過去，眼前豁然開朗，是一片亂石嶙峋的山坳。
雪停了，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把滿地碎石照得一片慘白。
遠處，雪回峰的輪廓在夜霧中若隱若現，
峰頂那盞塔燈還亮著，如一隻不眠的眼。
他正要動身，耳邊忽然捕捉到一絲極輕的腳步聲，踩在積雪上，一輕一重。
白澤整個人貼進石縫陰影裡，屏住呼吸。
那腳步聲由遠及近，在亂石堆外停了一停，隨即朝另一個方向去了。
藉著月光，他看清了來人的側臉。
那是一個瘦高的女子，裹著件半舊的灰斗篷，兜帽壓得極低看不清模樣。
女子走路時左足落地很輕，右足卻明顯跛了，每走一步，肩頭便微微沉一下。
可她的氣息極穩，穩得幾乎不像活人，妖氣內斂到近乎於無。
白澤的心跳猛跳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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