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琅還得留著我這條老命替他看門，左右都是死，我自然挑死得慢的那條路。”
白澤在他對面蹲下來，與他平視。
炭火映著兩人，一個年邁，一個年輕，卻都有一雙深邃的眼睛。
“那我問你，棺材裡到底裝的是誰？”
蘭因聞言笑了笑，他那渾濁的眼珠在白澤臉上停了好一會兒，道：
“年輕人，你問對人了，這世上，知道那棺材裡裝著什麼的，除了妖皇本人，
就只有老朽，還有白琅，白琅以為他偷出來的是夜螢的屍骨，其實……”
老頭停了停，將那半罐膏藥重新塞回灶膛，拉低了聲音：“那棺材裡，是空的。”
兩人聽罷大驚，
所有人都被妖皇那老傢伙給騙了！
“空的？”
“空的。”
蘭因重複了一遍，這次說得更慢，更清楚，
“當年妖皇封那口棺材時，我就在旁邊。
那裡面只放了一縷夜螢的頭髮，和一塊她幼時戴過的玉牌。
妖皇對我說，北狐域有人要反，
得給他們留個念想，讓他們以為夜螢的屍骨還在萬妖宮手裡。
這樣，誰想動北狐域，就得先掂量掂量夜斗的刀。
白琅偷走的那口棺材，從一開始就是妖皇給他下的餌。
他守了二十年，卻守了一口空棺。”
白澤慢慢站起身。
他腦子裡像有一萬根線同時在扯，扯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空棺，妖皇下的餌。
白琅以為捏著夜斗的命門，實際上他手裡什麼也沒有。
而夜鬥要那面代王旗，要的是旗上那縷妖皇血氣，是夜螢留下的最後一道印記。
那縷血氣，是真的，旗在，印記就在，可棺材是空的，這意味著什麼？
若夜斗真的來了，開啟棺材，發現裡面什麼都沒有，會更瘋。
會把整座落雪城翻過來，把白琅撕成碎片，把北狐域每一寸土地都犁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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