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放下筷子，饒有興致地看著沈萬三，按常理，普通人遇到這種事大機率不聽。
當然，現在的這一切都是做給李世民看的，畢竟，沈萬三的選擇太快，李承乾要是馬上相信誠意，顯得不太真實。
“呵呵……殿下，您出身就受封郡王，四年前更是榮登太子之位，自然想不到像草民這樣的人出頭實在太難了。”
“草民當年也有一個讀書夢，可，家裡太窮，沒錢給束脩，八歲就已經下地幹活。”
“草民知道了錢財的重要性，因此，父母去世後，草民變賣家財，成了一名商賈。”
“當草民終於成了一名還算成功的商人才知道朝廷有規定，工商之家不得預於仕。”
“正當絕望時，有人告訴草民，工商之家可透過“捉錢令史”等途徑入仕，也就是讓富商出錢幫官府放貸等等。”
“但，普通商人想幫官府做事都不成，草民蘇州之敗就是急切地想幫官府做事，最後上了世家當變成孑然一身。”
沈萬三緩緩講起系統植入其腦海的經歷，李世民暗自點頭，與不良人報告並無二致。
李承乾表情凝重，沈萬三還沒說完，其實，商人還能透過立軍功、捐款、告密、交結權貴等方式謀官，這是弊病。
“呵呵……父皇老糊塗了嗎？一邊說工商之家不得預於仕，甚至科考資格都沒有；一邊又允許捉錢令史，荒謬。”
“官職乃國器，一個萊菔一個坑（萊菔也就是蘿蔔），透過捉錢令史的方式入仕？這與賣官鬻爵有什麼區別嗎？”
“哼，據孤所知商人還能靠立軍功、捐款、告密、交結權貴等謀官，真是離大譜；商人不缺錢，大商更是不缺。”
“呵呵……長此以往朝中官職皆被世家和大商把持，關鍵是這些人的才學品行如何把握，上去了也是霍霍百姓。”
“依孤看，與其當了婊子還立牌坊，不如大大方方來，直接放開商人之子不得科舉的規定，至少不被後世詬病。”
李承乾一頓陰陽怪氣，褚遂良到東宮任太子右庶子，當時兩人閒聊就說起過這件事。
正準備找合適的切入口反饋給李世民，沒想到沈萬三的回憶給了最好的抓手，哈哈！
不但能趁機進諫，還能當面陰陽李世民，這種機會上天不會第二次的，必須得幹他。
李世民被李承乾陰陽的如坐針氈，關鍵他喵還不能拍案而起，太子節奏剛剛好，暴露身份，一切都可能從頭再來。
“高明，陛下注重禁絕浮華，勸課耕織，因此，重農抑商是國策，這裡不可討論。”
“還是繼續說咱們的事兒吧，族叔還著急回去給陛下彙報，至於這件事回宮再說。”
高明言辭越來越犀利，是不是這次輕易揭過鬧脾氣的事兒給了錯覺？這次太放肆了。
李世民氣得手癢，什麼叫當了婊子還立牌坊？不會比喻就閉嘴，意思是朕是婊子咯？
“既然敢幹就要做好被批評的準備，算鳥，算鳥，不討論就不討論，沈萬三，你應該明白落子無悔的道理吧？”
李承乾撇嘴，連高明和族叔都出來了，還能說得再明白點兒不？你有本事自稱朕啊！
“草民當然知道，殿下儘管說，只要草民能辦，絕不推諉，哪怕從頭再來也無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