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一切都在慢慢變遠，天花板上的光帶變得柔和，湯圓的呼嚕聲漸漸變得有節奏，一下一下的，像某種催眠的節拍。
不行，我得撐著。
還有一個小時呢。
但眼皮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
我歪了歪身子，想調整一下姿勢讓自己清醒一點，結果往靠墊上一靠，整個人就陷進去了。
沙發太軟，身體太累，客廳太安靜，所有的條件都在合謀讓我睡著。
我想睜眼看看，但眼皮已經不受控制了。
意識像退潮的海水，一點一點地往下落。
最後一片空白之前，我腦子裡閃過的最後一個念頭是：不會吧，我就這麼睡著了？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我睜開眼的時候，先看到的是天花板。
淺灰色的，角落裡嵌著一圈燈帶，是我家客廳的天花板。
然後我感覺到不太對勁。
這個沙發靠墊的角度不對，我的腦袋好像是靠在什麼東西上面，那個東西軟硬適中，帶著一點溫度，還在微微起伏。
我慢慢轉過頭。
趙世誠的臉就在我眼前。
他正側著頭看著我，嘴角帶著笑意。
我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從他身上彈了起來。
對，彈起來。
一隻手撐著沙發扶手，整個人往後縮了一大截，差點翻到沙發底下去。
我站穩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低頭檢查自己。
還好。
上衣還在，運動褲也還在，羽絨服搭在沙發扶手上，跟昨晚的位置一模一樣。
身上沒有少什麼東西。
我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然後抬起頭瞪著趙世誠。
“你怎麼還在這裡？”
他從沙發上坐起來，靠著靠墊，看著我，臉上的笑意一點沒減。
“你昨晚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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