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燈婆那一聲“別認”，像一根針，猛地扎醒了我。
我差一點就喊出了“爺爺”。
真的只差一點。
那兩個字已經頂到喉嚨口，只要再往外松半寸，就會變成聲音。
可我忍住了。
因為紙燈婆的臉色很難看。
她那張滿是皺紋的臉，在白紙燈的光下顯得又冷又硬。那不是普通害怕，更像是一個常年和死人路打交道的人，突然看見了不該跟出來的東西。
我僵在原地，沒敢回頭。
腳下那兩道影子卻清清楚楚。
一道是我的。
缺了一角，像被什麼東西咬過。
另一道站在我身後。
舊中山裝，微微佝僂，雙手揹著。
太像爺爺了。
像到我心口一陣一陣發疼。
周野也看見了，臉色白得嚇人。
“陳哥，你後面……”
沈照夜一把按住他的肩，低聲喝道：
“別說像誰。”
周野立刻閉嘴。
紙燈婆把那盞寫著我名字的紙燈往前推了推。
燈光照得更亮。
我身後的影子也更清楚。
它沒有動。
可我能感覺到，它在等。
等我叫它一聲。
紙燈婆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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