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峰愣了一下，抬起頭來。
問話的正是小泉大佐，他靠在椅背上，夾著煙的手朝楚峰點了點：“放心說，今天就是咱們私底下閒聊，誰也不會往外傳。”
周圍的幾個鬼子中尉也紛紛看向他，等著聽這個“做罐頭的支那人”會說出什麼來。
楚峰心裡的弦瞬間繃緊了。
這個問題，不能隨便答，也不能不答。
答得太假，就是敷衍。
答得太精，又容易讓人起疑，一個做生意的軍需副官，怎麼會對軍事行動有這麼深的見解？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藉著那幾秒的功夫，把思路捋順了。
楚峰略微沉吟了一下，然後緩緩開口：“對於各位的擔心，我是認可的。”
“但同時，對於三十六師團的這次嘗試，我覺得很驚訝，也很驚豔。”
“他們能夠學習八路軍的優點，去做針對性的安排。”
“我們聽到都覺得不可思議，那八路軍就更不可能想到了。”
“我覺得，八路軍想不到這一點，本身就是一個機會。”
“哦？”
楚峰這句話一齣口，原本只是閒聊狀態的鬼子們，好幾個都直起了身子。
他們本來沒覺得一個做罐頭的支那人能說出什麼門道來，可沒想到，還真被他說出了點不一樣的東西。
楚峰繼續開口，語速不疾不徐：“我的底子大家都知道，參軍時間太短，帶兵打仗對我而言更是一竅不通。”
“所以戰術層面的東西我說不明白，我就拿做生意的套路來打個比方。”
“我們和八路軍，本質上都是‘做生意的’。”
“只不過我們是外來者，掌握著工業化的生產能力，可以做到低價大規模生產，這是我們的優勢。”
“但八路軍是本土的，他們缺乏機械化，可他們有本土優勢，容易被本地人接納和認可。”
“他們雖然缺乏工業化手段，但較低的人力成本和物力成本，完全可以做到在價格上和我們不相上下，甚至在某些方面還比我們有優勢。”
楚峰伸出手，在桌面上比劃了一下：“現在三十六師團要做的事，在我看來，就是把我們的貨物，包裝成八路軍自己生產的貨物，然後賣出去。”
“這其中的意義，不是賣掉了多少貨、掙了多少錢，而是把那些質量不好的偽劣產品，透過更低的價格賣出去。”
“然後所有產生的後果，由八路軍來背。”
“從而做到從內部瓦解他們的信譽、壞他們的口碑。”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了幾分：“但問題也很突出，如果做不到以假亂真，一旦被發現，就會前功盡棄。”
“想要再次重複這樣的套路，那就千難萬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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