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了一陣,院牆外面的樹葉嘩啦響了幾下就歇了。
四谷見子說要去倒水,轉身的時候裙襬甩了一下,拖鞋在地板上啪嗒兩下就拐進了廚房。
蘇白在沙發上坐著,把那件外套從扶手上拿起來擱在膝蓋上,手指捏著袖口那塊布料蹭了蹭。
對面那把椅子輕輕響了一下。
四谷真守不知什麼時候坐下來的,跟客廳裡那把老木椅,手擱在膝蓋上,坐得端正,偏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又轉回來。
“見子從小就沒幾個朋友,男孩子就更少了。”四谷真守說的時候手指在膝蓋上輕敲了兩下,“更別說帶男同學回來。”
“她那雙眼睛的事你應該知道,她是最近才能看見那些東西的,不超過一個星期。”
“你是第一個她願意帶回家的人。”
四谷真守說完這句話,兩隻手交握了一下,又鬆開。
指尖在互相交疊的那個位置停了一會兒才分開。
廚房那邊傳來抽屜拉開的聲響,輕輕的一聲,又推回去了。
“我之所以會留在這裡,是因為不放心她一個人。”他說這話的時候視線落在茶几上那杯涼水上,“那雙眼睛改不了,躲也躲不掉。”
“往後碰見的東西只會越來越多。我希望她碰見那些的時候,能有個人擋在前面。”
他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挪了一下,老木椅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
腰彎下去的時候家居服的布料在肩膀那裡折了幾道褶子。
“拜託了。”
蘇白正安靜聽著呢,結果就看見四谷真守給自己鞠躬。
連忙從沙發上站起來說道。
“伯父你這是幹什麼?”
“見子是我在霓虹交的第一個朋友。你不說我也會幫她。”
“放心吧。”
窗臺上的綠植的葉片被夜風吹得晃了一下,葉尖在燈光裡輕輕擺了擺。
廚房那邊傳來腳步聲,從遠到近的。
四谷見子走出來的時候兩隻手捧著那杯牛奶,走得有點快,杯子裡的牛奶在杯沿上晃了一下又穩住,白氣從杯口升起來,在空氣裡散了半米就沒了。
她站到茶几旁邊,看了看蘇白又看了看她爸:“你們聊什麼呢?”
“沒什麼,”蘇白伸手去接杯子的時候外套從手裡滑了一下落回沙發面上,他也沒管,接了牛奶喝了一口,“做了個男人之間的約定而已。”
又喝了一口,含了一下嚥下去,點了點頭:“嗯,挺好喝的。”
四谷見子又看了他一眼,目光慢吞吞地挪到她爸那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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