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陰冷。
宋蘭貞剛踏進去,一陣冷風灌進脖頸,瞧見大姐姐詫異的眼神,宋蘭貞緩緩勾起嘴唇,“大姐姐好算計,你真打算和宋家同歸於盡?”
“憑什麼你們好吃好喝,我就要在威遠侯府受苦受難?”宋書宜看到宋蘭貞來了,反而更興奮,“特別是你,三妹妹你真是好本事。從前是我小瞧了你,方才你與我母親,都說了什麼呢?”
“自然是幫大姐姐的話。”
“你會好心幫我?”宋書宜可不信。
“我這不是迫不得已嗎?”宋蘭貞放下臉來,“若是你死了,我也得跟著受罪。大姐姐,你還真是好魄力,能豁出去,讓宋家所有人都替你想辦法。”
宋書宜這才冷哼,“三妹妹,你是急了吧。好不容易攀附了嶺南王府,說不定靠著王府的機緣,以後能嫁入高門。結果被我給斷送了,你去找嶺南王府啊,讓他們幫幫你,你看看能不能如願?”
宋蘭貞朝著大姐姐走過去,“這種事,不必勞煩王府幫忙。我方才建議大伯母,把你送去靜心堂。”
“靜心堂?你瘋了嗎?”宋書宜瞪大眼睛,“靜心堂那種鬼地方,我不去!”
“那你就等死好了!”宋蘭貞斥聲道,“祖父寧願讓宋家女嫁不出去,也不同意你改嫁。你以為大伯母為何深夜過來,是她沒了辦法!”
宋蘭貞俯身看去,“威遠侯府臉上無光,也不會輕易放過你。你真以為,你能頂著宋家嫡長女、威遠侯府二奶奶的名頭,另嫁他人過好日子?”
屋外一聲悶雷,宋書宜隨即抖了抖,她從沒見過,如此兇悍的宋蘭貞。
宋蘭貞繼續道,“威遠侯府不肯罷休,祖父迂腐拉不下面子,你只有靜心堂一條路。”
宋書宜一顆心“噗通,噗通”狂跳,“可是靜心堂,那可是要……”
“要吃素禮佛是嗎?”宋蘭貞猜到大姐姐的心思,“比起吃素禮佛,難不成你願意去死?”
她笑了,“大姐姐,你進了靜心堂,難道就一輩子出不來嗎?”
“你什麼意思?”宋書宜問。
“大姐姐能設下局,卻料不到結果,可見你也沒什麼本事。”宋蘭貞嘆了口氣,搖頭道,“人若是死了,那才是什麼都沒了。你幹嘛非要同歸於盡,你想想,只要你活著,大伯母能看你在靜心堂吃苦一輩子?”
宋蘭貞湊近一些,低聲道,“祖父年紀大了,他能看著你一輩子嗎?不能啊,等祖父走後,宋家還不是大伯和大伯母做主,到時候接你出來,在家中隔出院子,你不比嫁給一個窮小子的日子好?”
“又或者,你在靜心堂待幾個月,換個身份出來,也是一樣逍遙,都比死了要好。”宋蘭貞的聲音能蠱惑人心,一字一句地落進宋書宜的耳裡,“你想想,你若是死了,能撈到什麼好處?但你活著,才能看到仇人倒黴,你不想看到威遠侯府落敗?不想看到我過不好嗎?”
宋書宜聽愣住了,她定定地看著宋蘭貞,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我……我為何要信你,萬一你使詐,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大姐姐怕什麼,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都把宋家女眷拿捏得死死的。我現在害了你,你讓人把事情捅出去,對我只有壞處。我也是逼不得已才替你出主意,因為我自己也想活。”宋蘭貞道,“你好好想吧,明日大伯母會來問你,你自個兒拿主意。”
月色朦朧,宋蘭貞從祠堂出去時,打了個寒顫。
等回到皖亭軒,阿滿才敢問,“姑娘,大姑娘會答應嗎?”
“她會的,大姐姐不想死,這是她唯一活下來的辦法。”宋蘭貞說著笑了,“至於她以後……呵呵,祖父身體康健,就算過個七八年,她在靜心堂折磨這幾年,能不能撐下來是另一回事。又或者她換個身份,可沒了家族庇佑,她一個女人,能去哪裡?又能嫁到什麼富貴人家?”
不管怎麼選,宋書宜以後都好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