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翎這才去打量妹妹，眉頭越皺越緊，“既然不舒服，怎麼不和我說？下次別不舒服就不用來。”
聽出哥哥有些不高興，賀思瑤輕輕地點了點頭。
而賀翎卻想到妹妹說的那句“好人”。
真的是好人嗎？
今日的席面，男女賓客分別在左右兩側，男賓處也能看到對面的女眷。
他面相兇，沒什麼人敢來搭話，不過他聽到威遠侯世子明成提到宋三姑娘。
明成原話時，“你說哪一位啊，我知道，她是宋府三姑娘。以往我就聽人說，她是個最會鑽營的，攀附上嶺南王府，今兒個不就是藉著嶺南王府的勢，來結交貴人嗎？美是美，但心機太深，並不適合當良配。”
有人問明成怎麼知道。
明成一開始不願意說，後來被問多了，才不耐煩地道，“我弟妹也是宋家女，就是她與我說的。”
不過他這話一齣，立馬有人提到明成兼祧兩房的事，明成刷地變了臉，尋了個由頭躲開了。
當時賀翎就覺得明成嘴碎，一個大男人，背後議論姑娘，便是下流。
況且還是弟弟的妻子說的，不愧是兼祧兩房的人。
只是有句話是對的，宋三姑娘藉著嶺南王府的勢在結交人。
馬車搖搖晃晃，停在賀家門口，賀翎先下馬車，瞧見妹妹走神，忍不住問了句，“你又在想什麼？”
他八歲進軍營，十二歲爹孃過世，他被迫撐起賀家，無瑕教養妹妹，以至於妹妹性子膽怯，有什麼事從不和他說。
賀翎也想做個好哥哥，只是他總感覺他們兄妹之間，差了點什麼。
他剛問完，就看到妹妹肩頭抖了下，“你就這麼怕我？”他又不曾打罵過妹妹，何至於如此？
“沒……沒有怕。”賀思瑤越解釋，越暴露她的真實想法，“哥哥，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
她急忙忙跑了，生怕哥哥再喊她。
看妹妹這般，賀翎心累嘆氣，回到書房後，叫來平日照顧妹妹的陳媽媽，“你們是怎麼照顧姑娘的，她為何見我像見到鬼一樣？”
陳媽媽也是賀思瑤的乳孃，故而能說上一些話，“回將軍，姑娘從小性子膽小，夫人過世的時候，姑娘才四歲。那會姑娘日日哭著要先爹孃，您又去軍營了，老奴是個下人，只會照顧姑娘的吃穿住行，沒有本事教養姑娘其他呀。”
賀翎自己忙著軍中事務，根本不知道，如何教養小姑娘。現在看妹妹小家子氣，他頭疼的同時，又心裡愧疚。
“那你說，怎麼辦？”賀翎問。
“老奴聽說，有些人家會請女夫子，來教導姑娘的琴棋書畫。不過姑娘為人處事，還是要有個主母才行。”陳媽媽壯著膽子抬頭看了眼，心一橫，“您別怪老奴多嘴，再好的女夫子，也不是自家人。將軍如今二十有一，若是您能娶個賢惠的夫人回來，自然有夫人操心姑娘的事。”
說到成親，賀翎就不說話了。
陳媽媽說都說了，乾脆多說幾句，“再過兩年，姑娘及笄後也要說親。若是沒個女主人，誰替姑娘相看？”
賀家人丁單薄，賀翎的叔叔和父親都戰死沙場，母家又不在汴京，他娶親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屋內靜了好一會兒，陳媽媽緊張得後背出了汗，她是個下人，方才那些話僭越了，將軍又不是個好說話的。但為了姑娘好，她只能硬著頭皮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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