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把那個小廝的手放回去，隨口問了一句：“你叫什麼？”
“回四姑娘，小的叫硯安。”聲音清朗，不卑不亢。
“硯臺的那個硯？”
“是。”
“誰取的名？”
“小的父親是村裡的教書先生，取‘筆墨硯安’的意思。”
姜之遙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又踱到那個高壯小廝面前。
她也托起他的手看了，掌心和虎口都有厚厚的繭，指縫裡還嵌著一點洗不乾淨的黑漬，像是常年搬重物磨出來的。
她問他叫什麼，他甕聲甕氣地答：“小的叫鐵牛。”
“原先做什麼的？”
“在碼頭扛包。”
姜之遙鬆開他的手，退後半步，忽然轉向那個叫碧桃的丫鬟：“你說你會做家常飯食，拿手的是什麼？”
碧桃被問得一愣，聲音蚊子似的：“回、回姑娘，奴婢會做酸菜魚，還會擀麵條……”
“你娘教的？”
“嗯。”
“你娘做飯好吃嗎？”
碧桃眼眶忽然就紅了，鼻尖抽了抽，聲音更小了：“我娘……我娘去年沒了。我爹說養不起這麼多張嘴，才將我賣了。”
姜之遙在心裡嘆了口氣，又轉回硯安面前。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手心裡掂了掂，忽然往旁邊一遞，遞到鐵牛跟前：“替我拿著。”
鐵牛“哦”了一聲，伸出手來接。
他的手掌大開大合，接銀子的動作有些笨拙。
姜之遙收回手，又轉向硯安，把同一塊碎銀子遞過去。
硯安雙手接過，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銀錠邊緣，掌心微微上託，動作極穩，連個晃都沒有。
姜之遙把銀子收回來，忽然問硯安：“我若讓你去替我辦件事，路上碰見有人攔住你問‘你家姑娘讓你去哪兒’，你怎麼回？”
硯安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一觸即收，垂眸答道：“小的會說，我家姑娘讓小的去給表姑娘送個東西。旁的一概不知。”
“若那人說，他是你姑娘的故交，讓你帶句話回去，你帶不帶？”
“不帶。小的只替姑娘跑腿，不替姑娘傳話。”
姜之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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