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秉昭看了一眼他父親，支支吾吾：“兒子、兒子就是……就是燒個火……”
“燒火治什麼天下？
“燒火……火旺了飯熟得快，飯熟得快爹孃回來就能吃上熱飯，吃上熱飯就不累了，不累了心情就好，心情好了……”
“行了行了。”沈氏被他繞得頭疼，揮了揮手打斷他，“你們一個個的，讀了幾年書，道理一套一套的。總之以後你們不準進廚房，聽到了沒有！還有，你閉嘴！”沈氏最後一句話對著姜之遙說道。
真是冤枉，她嘴都沒張，姜之遙隨即做了一個封口動作，惹得姜秉昭偷笑，姜碩則是眉頭一挑。
“都給我去廚房洗槐葉，誰再多說一句，今晚冷淘別吃了，喝涼水去。”
沈氏感覺腦瓜子嗡嗡的，今兒上山下山她也累了，家裡這些小祖宗還不讓人省心。
姜碩看著兩個女兒跟在沈氏後面離開，垂下眼，嘴裡默唸“連灶臺都嫌汙穢不敢踏進一步的人，也不配談治天下……”
他把這話含在舌尖上品了品，若是這句話真是姜行舟自己思索得出，老大的未來不會差，可偏偏……
“去把昨晚抄寫的拿來我看看。”
姜秉昭內心一陣哀嚎，這檢查課業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到頭啊！
他也想去洗槐葉做冷淘好不好嘛
姜碩掃了一眼二兒子的表情，不用想也知道他打什麼主意，心裡一陣無語。
而廚房那邊立馬開幹起來。
姜之遙挽起袖子把一捧槐葉按在清水裡洗了兩遍。
嫩綠的葉子在掌心裡搓過，水變得清清淺淺的綠，帶著一股子草木特有的清苦香氣。
她洗好瀝乾，又換了一盆清水，把葉子一片片捻開，看有沒有蟲眼枯邊，挑出來扔了。
“你對吃的倒是仔細，其他地方就馬馬虎虎。”沈氏湊在旁邊看了兩眼評價道。
“娘，你要夸人就夸人，不要打一棒子再給棵棗，讓人很不得勁兒。”
“……”
“多清洗兩遍，這槐葉要是帶苦了，整鍋冷淘都不好吃了。”
姜芸娘在旁邊切配菜，切出來的蔥絲細勻勻的，碼在白瓷碟子裡看著就舒服。
青蘿在燒火煮水。
姜之遙洗完了槐葉，手溼漉漉地甩了兩下，回過頭看了一眼灶臺，鐵鍋裡燒著水，蓋子半掩著，水汽騰騰地往上冒。
案板上碧桃已經開始砸槐葉了，拿著石臼，把洗乾淨的葉子一把一把往裡塞著搗。
廚房裡響起“咚、咚”聲，石臼裡的葉子慢慢被砸成了泥狀，碧綠的汁液滲出來，洇在臼底。
“多砸一會兒，汁水才濃。”沈氏像是巡場指導的大廚。
姜之遙搬了個小杌子坐在旁邊看碧桃砸，又探頭看了看石臼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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