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一點也不怯場,把袖子捲了半截兒,走到櫃檯前,將幾盒口脂開啟,用小銀勺各挖了一點出來,擱在乾淨的瓷碟上。
她一邊調一邊在心裡默唸比例,紅藍花浸油兩分、紫草根浸油一分、蜂蠟半錢、珍珠粉研磨的細末半指甲蓋。
她用銀勺慢慢地攪,攪了十幾圈,又沾了一點在手背上試了試顏色,覺得淺了,又添了一丁點紅藍花油,再攪,再試。
貴女身後的丫鬟等了一會兒,又開始有些不耐煩,小聲嘀咕:“不會是說大話收不了場吧?不會裝會。”
貴女頭也沒回,說了一句:“你出去等,回去後不用跟在我身邊了。”
丫鬟臉上一白,嘴唇顫抖,卻不敢求饒,低頭退到門口馬車前。
突然一隻手掀開馬車簾子看了一眼鋪子裡的情形,輕“咦”了一聲。
“枕書,我阿姐怎麼將你攆出來了?”
“回小……小主子,有個大言不慚的丫頭說要給縣主調配口脂,奴婢擔心縣主安全,畢竟入口的東西,還是小心為上。”
“嗯,忠心可嘉。”隨後簾子後面沒聲了。
鋪子裡面,姜芸娘在旁邊捏了一把汗,手心的帕子都快擰出水來,她不敢出聲,一雙眼睛緊緊盯著姜之遙手裡動作。
姜之遙又調了幾回,終於把顏色調到了她心裡想要的那個程度,不濃不淡,透著薄薄一層潤澤,像是花瓣碾碎了混著露水的顏色。
她端著小瓷碟,看了一眼貴女,又看了一圈周圍,目光最後落在了自家姐姐臉上。
姜芸孃的唇色和唇形跟她面前這位貴女有幾分相似,都是唇峰分明、唇色偏淡的底子。
“姑娘若是不介意,我讓我姐姐試一下顏色,她跟姑娘的唇色相近,上唇看效果最準,不知姑娘可應允?”
貴女點頭應允。
姜之遙招呼姜芸娘過來,讓她微微仰頭,用小刷子蘸了調好的口脂,仔細地在姜芸娘唇上描上一遍。
姜芸娘緊張得連呼吸都屏住了,只覺得唇上一陣涼絲絲的觸感,然後就聽見姜之遙說了一聲“好了”,讓貴女來看。
貴女湊近一些,目光落在姜芸孃的唇上,看了很久。
那顏色在光線下不濃不豔,是一種極柔和的、帶一點點暖調的淺玫瑰色,不會讓人覺得張揚,可那種潤澤和通透,跟方才那幾盒厚重黏滯的口脂完全不同。
貴女看了好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這是她進店以來頭一回露出笑意。
“這個方子,”她轉頭看向姜之遙,“姑娘可否賣給我?”
姜之遙笑著搖頭,把銀勺擱下,擦了擦手:“不賣,這方子我只贈與有緣人,尤其是美人。”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點玩笑的意味,可目光坦坦蕩蕩,沒有半分輕浮。
貴女看著她,片刻後頷首,“那就多謝姑娘了。”
姜之遙寫完方子,遞給貴女,然後朝貴女微微屈膝行了一禮,拉著姜芸娘轉身就往門外走。
她走得很快,步子有一種“趕緊撤”的緊迫,因為她餘光瞥見掌櫃眼睛發光,分明是要開口問她調配的法子。
她可不想在這兒被一個精明的商人纏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的櫃掌眼一了看頭回前門出臨貴,脂口的好調經已盒那起拿,賬了付鬟丫貴








